“车站前不是有个面包店吗?就是在那里和银行之间。”
“那里……”
那是生活在这一带的所有人都会经过的地方。梨津的内心也大为震动。
“真巳子小姐没事吧?”
“现在正在做手术。”
“手术……”
沉默笼罩了这里。
恭平“珍藏”的歌单好像都是由他自己的兴趣构成的,从西方摇滚到梨津这代人怀念的日本流行乐、爵士乐、古典乐,曲子在不断地切换。现在正在播放一首钢琴协奏曲,铙钹的声音格外激昂。
它的声音让梨津回想起前几天听到的那个声音。她一直在想,要是今天有人聊到的话,可以问问大家。
那个什么人砸到地面上的声音。
上周好像有人跳楼自杀呢,梨津觉得自己错失了聊这个话题的时机。
她不好意思把剩下的司康饼和草莓酱留在只能吃放心有机食物的泽渡家。这并不是一种自虐式的情绪,只是单纯地觉得对博美而言估计挺难处理的。如果有可能,她想带回去。
可是——
“给。”
离开的时候,博美递给她一个空盒子。这是梨津装司康饼和草莓酱的便当盒,在今天慌里慌张的茶话会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洗干净了。
博美笑眯眯地说:“我洗过了。非常好吃哦,谢谢。”
“——不客气。”
她肯定一口也没吃。剩下的草莓酱估计已经被扔掉了吧。要是能还给自己的话,就能和奏人一起吃了啊。梨津这般腹诽,面上还是拼命地露出微笑。
猜不透,她想。
因为职业性质,梨津认为自己看人很敏锐。
可是,她猜不透泽渡博美的举止有什么目的。对方完全不露马脚,对任何人都不会敞开心扉。
挑选客人,居高临下地注视别人,直呼自家小孩同学家长的名字,满不在乎地和丈夫一起用露骨的傲慢腔调蔑视别人,却不说别人的坏话,不明目张胆地散发恶意。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他们像今天这样,将大家邀请到家里,自己充当倾听者的角色,热情地对待周围的人,究竟想要满足自己什么样的心理呢?
当梨津告诉她自己住在泽渡小区的时候,她说:“哎呀!是吗?原来你住在我们小区啊。”
泽渡夫妇只是负责改造,并不是小区的主人,她却说“我们小区”,今天也说了类似的话。在梨津告诉他们自己很开心能搬过来的时候,他们说:
——完全不是我们的功劳哦。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邻居嘛。
那难道不是以“你客气也是应该的”为前提才会用的措辞吗?
他们或许是想当这个小区的“国王”和“王后”吧。
梨津从博美手中接过空便当盒,跟她道别:“再见。”这时,博美突然说:“啊,对了。”她露出微笑,然后问,“你怎么不聊广播节目的话题了?”
梨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梨津连眼睛都忘了眨,直勾勾地望着她。博美缓缓眯起小脸上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这个表情非常适合用“优雅”一词来形容。
“碰到明星的事,下次再详细地跟我说说吧。”
——当时她应该不在。
梨津聊自己工作的时候,博美不在,所以她才能毫无顾忌地跟大家聊起来。大家好像也是觉得博美不在,才更方便跟梨津问东问西。
可是,她听到了吗?
“明星”这个说法仿佛用针刺了她一下,有股无法排解的愤怒贯穿了她的胸膛。
不知道博美是抱着什么目的跟自己说这个的,她沉默地盯回去,对方却再次露出那一贯的优雅完美的微笑:“梨津小姐的故事,好像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