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分组后,二子和虎之介不在一个组了,草太也被分到了和二人不同的组。贴在教室后面的小红花贴纸表被揭了下来,后来也没有再按照新的小组重新制作。
总觉得有些无聊,但是也没办法啦,草太想。说不定虎之介今后也会吸取教训,注意自己的行为吧。
然而——
“草太,有件事妈妈想请你帮忙。”有一天,妈妈对他说。
“什么事?”
“虎之介妈妈请我帮忙,希望草太能够提醒一下二子。你愿意帮忙吗?”
“提醒什么呀?”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二子会去虎之介的家,监视他做作业、有没有忘带东西。”
“咦,好厉害啊。他现在还去吗?他们明明都不在同一个组了。”
他第一次听说“监视”这个词。不过,是喔,原来虎之介家认为自己在被二子监视着啊。
他一开始还以为因为二子是他们组的组长,为了小红花贴纸才这么做的。但是他记得二子说过,这是“为了班级”。或许从一开始,二子做的事情就跟各个小组的竞争无关。
“可是,为什么要找妈妈帮忙呢?虎之介妈妈不是跟优一郎还有阿豪的妈妈关系更好吗?”
优一郎和阿豪都是虎之介的朋友,平时和他关系很好,像他的小跟班一样。这次重新分组,他们也跟虎之介分到了同一组,草太猜这是虎之介妈妈托老师那样安排的。他们三人的妈妈之间的关系也很好,经常一起参加学校活动。而说起我的妈妈——就像之前虎之介让他看的LINE的聊天记录一样,在她们面前总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妈妈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据说最近来监视虎之介的人不仅仅是二子,优一郎和阿豪好像也会来监视他。他们好像每天都会安排人监视虎之介。”
“咦?!”
这次他是真的吃了一惊,不禁提高声调。
妈妈继续说:“不仅仅是那些男生,还有女生,由希、梨乃好像也都加入了。那些孩子的家长听虎之介妈妈说了以后,也提醒过他们,但是大家都不肯听,说‘这是规定’‘是为了班级好’。”
他们应该都是二组的成员,和虎之介在同一个组。
草太因为在别的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妈妈叹了口气:“虎之介妈妈猜测,大家会不会是被二子命令那样做的。所以,草太能帮忙跟二子说一下吗?告诉他,他做得太过分了。”
过不过分暂且不论,他觉得或许是二子呼吁大家这么做的,比如“大家都是同一组,你们也必须好好看着他哦”。
在得到草太的答复之前,妈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草太的位置也可以看到屏幕,上面显示的是“虎之介妈妈”。
之前她们好像一直通过LINE聊天,不过现在好像变成了打电话,最近她们的通话似乎很频繁。而且,电话有时会在深夜打来,有时会在晚饭时间打来,妈妈经常想提前挂断。爸爸好像也挺担心的。
“是那位太太吗?不能挂掉吗?”他好几次都听见爸爸在旁边小声问。
他之前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话要聊这么久啊。原来是这件事吗?
像是为了将振动的手机藏起来一样,妈妈将它拿到了自己的身边,又叹了口气:“可以吗?草太,拜托你了。”
既然都拜托到草太这里了,对方也已经找过其他同学了吧,征求意见的电话估计也不只打给了草太妈妈。妈妈将手机贴到耳朵上,接起电话:“喂?”虎之介妈妈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喂,能听我说件事吗?”
草太正在客厅看音量调低了的电视,由于电话里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他也不小心听到了。
“我快神经衰弱了。没有任何人站在我这边。”
这些歇斯底里的话闯入耳中,令他的心口怦怦直跳。妈妈趁她说话的空隙,对她说“抱歉,我得去做晚饭了”,这才勉强挂断了电话。
尽管对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妈妈还是挂断了电话。
之后爸爸回来了。草太泡过澡,准备睡觉的时候,妈妈的手机又振动起来。可是妈妈却叹了口气,只是看着它。
“不接电话吗?”草太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
妈妈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嗯。”
“已经是睡觉时间了。”她只回答了这么一句,便将不停振动的手机拿到自己胸前,不让草太看到屏幕。
虎之介开始认真地做作业了。
他也不再忘记带东西了。如果哪天虎之介没有任何理由地踢东西、对朋友使用暴力,在放学前召开的班会上,就会有人举手控诉他。
“虎之介今天踢了走廊的墙,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打扫卫生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粗暴地把扫帚扔出去?”
大家的语气都像二子一样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