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那双被暗红血色浸染的瞳孔缩紧,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他看见师父深蓝色的道服前面一片暗红蔓延。
林与之握着剑身的手在颤抖,血从指缝间流出来,顺着桃木剑一路往下淌,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声音令人心惊动魄。
“师父……”
丘吉的声音破碎了,血红的眼底某些东西在挣扎。
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瞬间消散,露出底下那个不知所措的人,他立马松开了握剑的手,踉跄着上前一步,想去查看林与之的伤势。
就是此刻。
林与之那双清冷的眼眸在丘吉靠近时突然变冷,左手猛地一扬,缠绕在他腰部的红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光,瞬间缠上丘吉的手腕。
丘吉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红线已经顺着手腕缠绕,很快就将他双手在胸前紧紧缚住。
这是浸透了鸡血又经过特殊祭炼的法绳,对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力,此刻也困住了丘吉体内暴走的阴仙之力。
丘吉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与之,刚刚片刻的清醒再次破碎:“你又骗我!”
林与之没有回答,他捂着还在持续流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呼吸却稳得可怕。
他将桃木剑随手丢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向道堂。
丘吉拼命挣扎,试图催动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挣断红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腿突然剧痛无比,好像无数虫子在啃噬,竟然硬生生把他的力量压制了,那瞬间他竟然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
“放开我。”丘吉眼中血色重新弥漫,青纹在脸上扭曲,他死死瞪着林与之的后背,低声嘶吼:“我他妈的叫你放开我!”
林与之从道堂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把竹木戒尺。
太阳已经彻底没入山头,清凉的月挂在树梢,院内只有冰冷的暗,他胸前那片血色却刺眼得令人心悸。
他握着戒尺一步一步朝丘吉走来。
丘吉盯着那把戒尺,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夜晚,他捧着它跪在师父面前求罚,师父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心,语气温和地说“你做得很好”。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温情,所有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把他困在这里,为了用这把戒尺,像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一样教训他。
林与之在他面前站定,看着被红绳捆缚,脸上全是愤怒的徒弟,脸上的表情无比冰冷。
“跪下。”他的声音严厉。
丘吉瞪着他,倔强地挺立:“不跪。”
“我让你跪下。”林与之重复。
“我不跪!”丘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做错什么了你要我下跪?!本事你就杀了我,像对付那些恶鬼一样,一剑捅死我,省得你整天提心吊胆,怕我祸害别人!”
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没落下,戒尺就先落了下来。
狠狠抽在丘吉的腿弯。
他猝不及防,腿弯处传来剧痛,双腿一软,竟然真的跪倒在地,青石板坚硬冰冷,膝盖砸上去的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耻辱,从没有过的耻辱。
二十多年来,即使小时候顽劣,哪怕是犯了大错,师父都没有强制要求丘吉下跪。
可现在。
林与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又残忍:“我要打你控制不住心性,轻而易举地让阴仙钻了空子。”
丘吉猛地抬头,想要怒骂,戒尺却毫不留情地抽了下来,打在他的后背,力道太大了,而丘吉右腿痛得厉害,根本没来得及使出道力抵抗,浑身一颤,险些趴下去,他咬紧牙关,将痛呼死死咽回肚子里。
“打你太在乎外界对你的评价,心中不稳,暴气横生。”林与之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一下抽在肩膀,力道重得丘吉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被缚无法支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眼前发黑。
“打你是非不分,将关心作囚禁,将保护当作敌意。”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