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免谈。”
燕堂春:“什么时候让我出去?”
长嬴:“等残党清干净,等你不会再生事——你还吃不吃了?”
燕氏三代亲王,祖上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良将,这个残党恐怕能清个数年,难道长嬴真打算把她关上数年吗?
燕堂春没了胃口,摆摆手说不吃了,长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那你睡会儿?”
燕堂春偏头不乐意地说:“不困。”
“那就把帐子落……”
长嬴还没说完,燕堂春就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捂住她的嘴。
燕堂春咬牙说:“我吃,我饿了。你到底怎么才能把我放出去!”
长嬴从善如流地闭上嘴,走到桌子前研墨,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
长嬴倒不是真拘着她,刚开始上锁是因为如今安阙城中还有虎视眈眈的昭王残党。
过了这两天后,基本上也不限制燕堂春在屋里院子里逛,只要不出院子就行。
让燕堂春忍无可忍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不管她干什么,都有四五个女使跟着她。
就连偶尔长嬴不在家,她在噩梦中醒来时,外面都有女使守夜。
有一回燕堂春在院子里憋闷疯了,想甩开人去花园逛逛,结果发现根本甩不开。也不知道徐仪怎么安排的人,跟着的女使一个比一个鬼灵精,根本不吃燕堂春声东击西那一套。
燕堂春数次尝试、屡战屡败,次数多了,她算是明白过来,要么长嬴同意,要么她能打过这些护院,否则她是出不去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安阙城迎来了多雨季。
一天傍晚,趁长嬴不在,徐仪悄悄给燕堂春送了样东西。
看着兴奋拿到东西的燕堂春,徐仪犹豫地提醒道:“殿下今日进宫了,不见得能回来。你要不过两天再说呢?”
“她昨夜没和我说,她会回来的。”燕堂春眨眼,“等我好消息。”
长嬴回府时已经深夜,小雨还淅淅沥沥的,草叶被滴滴答答的雨水压弯,水珠坠到地上后,啪嗒一声,草叶一颤,又一次收集新的玉珠。周而复始。
徐仪打着伞把长嬴迎进府门,另一只手提着灯,暖黄的光驱散黑暗。
“堂春姑娘今日睡得早,方才又醒了一次,可能是在等殿下。”
“唔,”长嬴道,“她这几日总做噩梦,是又惊醒了吗?”
徐仪:“殿下进去瞧瞧吧。”
推开门,长嬴一怔。
屋里的光都熄了,只有床头的烛火还亮着,视线被不由自主地引向床边位置。
而红帐垂下,帐内有个高瘦的身影。
长嬴叹了口气,如临大敌地打起精神。
红帐内的燕堂春开了口,声音很轻地说:“表姐,我总是睡不好,梦到母亲,梦到你。”
长嬴避而不答,她走进屋后到屏风后换了身干净衣裳,才想起没关门,又退回去关上门,才到桌边点灯。
长嬴问:“今天做了什么?”
帐子后面的声音轻轻地回答:“读书,今天读了李义山。”
“记住哪句了吗?”
“隔雨红楼,寥落白门。”
正此时,烛火渐渐亮起来,摇曳到火光晃得屋内明暗交错,长嬴半边脸被映得明亮,眼底却晦暗不清。
长嬴忽然有些口渴,走到桌边去倒水。
正此时,床边的燕堂春说:“好亮。”
长嬴肩一颤,似有所察地回过头,见燕堂春从帐子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