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自从第一天过去时燕堂春把话说开了,之后她在连甲营也算顺风顺水,她爽快又懂事儿,一身武艺不作假,背后还有崇嘉长公主,连甲营的人都愿意和她结个善缘。
就这么过了个把月,天也渐渐热起来,燕堂春每每回公主府都得赶上最闷的时候,有几回还睡在京郊,干脆就不回来了。
长嬴对此没多说什么,只是以不放心为理由,自己往京郊去了多次。折腾来折腾去,燕堂春心里也过意不去——她自己心里也想和长嬴温存,便趁着傍晚回公主府,路上还能给府上女使们带点东西。
直到七月。
李洛参政也有半年,对朝事明显熟稔起来,言台在朝政中的作用也越来越大。闵太后还垂帘听政,长嬴已经多次不上朝了,只是去言台办事时会嘱咐一下。
因此,长嬴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宫里李洛来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一回夜里,燕堂春刚睡下,长嬴就听徐仪在帐子外禀告说,陛下想见一见长姐。
夜间宫门下钥,非有要事不得进出。
长嬴担心有什么意外,连夜披了衣裳起来,燕堂春迷迷糊糊地抓住长嬴的手,被长嬴拍了拍,又规矩收了回去。堂春含糊地问:“怎么了?”
长嬴:“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睡你的。”
等她赶进宫去,发现李洛是做了噩梦,想娘了,因此想见一见长姐。
这样的话事一个月能有四五回,长嬴只好在成夏宫住了两天,陪李洛几回后,他才渐渐安定,长嬴又赶在言官进言之前回府。
“在家待几天吧。”
休沐的燕堂春留在长嬴房内,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签子插着瓜果,长嬴拍拍她的手,燕堂春才放过可怜的瓜果,自己拿起一个吃。
她边吃边抱怨:“我们这个月都没见几面。”
长嬴坐在她身边看账,因不出门,两个人都没梳发髻,长长的乌发纠缠在一起,光从身后的窗子里投下,两人的身影分不出彼此。
长嬴手里还拢着燕堂春的发梢,难得清闲,她姿态悠然。
“他还小,不知道对他来说,我不入宫才是好事。”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洛。
燕堂春咽下西瓜瓤,说:“你是真打算淡出朝堂?不见得吧。”
长嬴笑了:“怎么会。”
“但陛下可吓坏了。”燕堂春说,“他根基不稳,这才刚有好转的迹象,你就不上朝帮他了,闵氏一脉愈发猖狂,他这不得担心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都是小事。”长嬴悠悠道,“闵氏近来也放肆,总能收拾了他们。”
“我不管这些。”燕堂春不关心这些争斗,她只在意长嬴,“七月七你不能进宫,这天是我的。”
长嬴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挑起长眉。
燕堂春理直气壮地回视。
长嬴笑:“好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6章来信
长久以来,她们都对彼此都没有过任何奢望。
在逃出皇宫的燕妃还是燕皇后时,在大楚国力未曾衰微、万邦来朝时,天齐皇帝膝下仅有长嬴一个女儿,宫城内外、朝野上下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倾慕者、为权财所动者,不计其数。
自她十几岁起,上奏求娶的人没有消停过。但那些求娶的人里,没有长嬴喜欢的那个。
她心里的姑娘像一团火,从王府烧进深宫,从安阙城烧到边疆荒野,只有风能助涨她,而没有任何一个囚笼能够困住这团烈火。
长嬴对这团火的偏向心知肚明,却始终不愿意真的去约束它的燃烧。
但燕堂春也从没想过自己像火。
她觉得自己像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冒出的野草,偶尔钻进宫城的一隅,悄悄用窥伺的目光看着那个权重的公主,看她风云起、看她威势重。
风云与野火纠缠,心绪为情|欲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