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收到了请帖,最后却没去,因为秦赵终于还是起了嫌隙。
他们在闵氏的霸道垄断下结成一体,终于在联手扳倒闵氏后露出彼此的獠牙。
而长嬴乐见其成,无心调和、无意站队。
秦赵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此次科举的结果分配。
科举实行时间并不长,最初是世家推举孝贤者考试,后来扩大成清白人家的男子,今年再一次扩招,包括了世家推荐的女子和商户男子。
这比之前实行的荐举制度更加公平——但并非绝对公平。
归根结底,主考官是世家子、阅卷人是世家子、典籍藏书掌控在世家手里……寒门想要出一个贵子,何其之难?
而秋闱三年一次,今年大比之年后。明年春闱更是各家使尽手段相争的战场——秦琦解元不提,各地举人也多为秦氏门生。
赵氏此次却没了优势。
无他,赵氏祖籍地出了三个商户子和两个高门女,自然就没了赵氏门生的位置。
此事一出,赵氏第一个记恨的就是提出科举扩招的崇嘉长公主,然而他们也知道如今惹不起这位称制的殿下,那就只能报复其他人。
比如趁机瓜分了自家资源的秦氏。
但秦氏并没有接招。
“他们上门替秦琦求娶赵氏女?”
听说此事的燕堂春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讶地说:“他们这些人都怎么回事,这个亲求来求去,乱糟糟的。人生大事,他们到底当成什么了?”
进来禀告此事的徐仪无奈地说:“各家历年来都是如此,一时关系好了,恨不能代代结亲世世通婚;一时感情淡了,利益相悖,又恨不能永不复相见,姑娘何必当真呢?”
长嬴没放在心上,也说:“现在李秦赵闵,谁家和谁家都有亲,管谁叫声表哥表姐都说得过去。所谓结亲是幌子,结盟才是真的。”
这句话不知戳到燕堂春什么心事,她嘴唇一抿,不说话了。
长嬴注意到她的情绪,立刻道:“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燕堂春顿了顿,说:“我知道,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血缘……你说秦赵结盟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快要闹崩了吗?”
长嬴见她面色真的无恙,才回答道:“没有闹崩这一说,有利可图就能结盟。他们如今都是小打小闹,有我和闵氏站在前头,他们怎么不能结盟?”
燕堂春一愣:“你是说……”
徐仪微叹:“冲言台和殿下去的。”
燕堂春担忧的表情还没成型,就见长嬴缓缓笑了。
在人前,她鲜少有这样愉悦的时候,燕堂春一时间没理解过来她在笑什么。第一反应竟然是,她的笑很美,眉梢眼角都是令人心动的弧度。
“总算来了。”长嬴轻轻说,“鱼儿咬钩了。”
燕堂春心脏扑通一跳,忍不住舔了舔虎牙。
长嬴看向她:“怎么了?”
燕堂春摇头,仓促地问:“你计划了什么?”
长嬴笑说:“那取决于他们这些人想做什么。”她看向徐仪,说:“赵小姐终于能与心上人成亲,替我备份大礼吧,贺两家之喜。”
徐仪嗳了声,很快就推下去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长嬴和燕堂春两个人。
长嬴原本在窗边桌前坐着,燕堂春则随意坐在书架那边的氍毹上。长嬴站起身打算去书架上取书,经过燕堂春时,被燕堂春坏心眼地绊了下,长嬴一个踉跄,立刻被燕堂春身后拉倒在氍毹上。
长嬴一只手撑着地,单膝跪着,免得压到燕堂春,忍不住蹙眉看向她:“伤到你怎么办?净胡闹。”
燕堂春顺着她的方向半躺下,右手用力把长嬴彻底拽倒,却一个字都没说。
长嬴不挣扎了,躺在她身边,也跟着沉默下来。
两个人贴在一起躺了会儿。
半晌后,长嬴忽然开口说:“还介意我方才说的话吗?我以后不说了。”
燕堂春闷声说:“没,我知道你没说错,所谓表亲嫡亲的兄弟姐妹,其实也拴不住人心。我不是为这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