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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辛与胡乐一起在城郊的山坡上看落日。两人并肩坐在地上,一同眺望着落日一寸寸地沉入地下,天光渐昏,凉意渐起。
在草原上时,两人也喜欢一起跑马、看日出日落。胡乐是个傻子,不争不抢,也因此是兰辛最亲近的兄弟。
胡乐在故赫语言中是“安逸”的意思,他被兰辛护着,故赫部落里的多次政变都没有波及到他。
这次兰辛来到安阙城,胡乐也义无反顾地跟上了。
胡乐偏头注视着兰辛,看到兰辛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对山河的野心。他的妹妹从来不吝啬于暴露野心,这一点与大楚的长公主殿下如出一辙。
等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天际后,兰辛拍拍手站起身,去牵拴在一旁的马,就要离开。
胡乐忽然喊住她:“兰辛。”
兰辛转头看向他:“有事?”
“没有。”胡乐咧嘴笑了笑,“谢谢你陪我。”
兰辛耸了耸肩,跨上高头大马后就策马离去。夜色阑珊中的一人一马格外萧索、又格外平静。
她有自己当时事情要做,陪胡乐只是忙里抽闲。
最开始马蹄一下又一下地踏在地面上,后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兰辛一夹马腹,策马朝安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地面上一时间尘土飞扬。
故赫部落是楚人的叫法,在他们的语言中,故赫意味着“荣光”。
而“兰辛”则是兵戈的意思——主杀伐。她是最锋利无匹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O存稿六千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59章争议
烟雨蒙蒙,淅淅沥沥的声响传进茶楼内,秦绮半阖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击筷,与楼下隐隐约约的琵琶声相和。
嘎吱一声,包间门被推开,赵祺摘着披风走进来,见状,不由一笑:“雨天琵琶,玄光好雅兴。”
秦绮睁开眼睛,见是赵祺,便放下筷子,起身热切地迎接道:“祥然!”
赵祺笑眯眯地朝秦绮作揖,秦绮回礼后,两人一同落座。赵祺这才问道:“玄光寻我可有要事?”
他们二人分别出身秦赵两大世家,又在同一年中举,原本是针锋相对又惺惺相惜的关系。不过从秦赵二家起嫌隙开始,他们也久不来往了。
今年秦绮金榜高中,赵祺也乘家族蒙荫入仕,过段时间就要外放到齐郡陵县去做官。
“你我多年好友,许久未见,甚是想念。”赵祺笑着抬起茶杯,道,“还未来得及恭贺玄光兄之喜。”
“我能有什么喜事?”
赵祺道:“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喜之一,又逢升迁要员,可不是喜上加喜吗?”
秦绮笑着回敬道:“好说好说,听闻你也要外放,前途无量啊。”
“家族荫庇,不值一提。”赵祺意味深长的说道,“倒是吾妹阿唯,深受长公主殿下爱重,在刑部做的有声有色,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很是敬佩呢。”
秦绮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安阙城中,谁人不知赵唯在与他大婚之日逃亲一事?自那之后,秦绮都要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赵祺见他脸色不对,这才刚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似的,连忙道歉,道歉的态度也十分漫不经心。
“祥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得给玄光兄提个醒,倘若你我两家再这样分裂下去,你我以后再相见,就永远是这样的态度。”赵祺冷静地说,“你我二人相识于年少,情分难得,我不愿意与玄光兄从此分道扬镳。”
秦绮沉默片刻后,再次抬起一杯茶,道:“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赵家究竟想要什么?”
赵祺没有回敬,而是接过秦绮手中茶,用一饮而尽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以谈。
“你我二人同样出身世家,数辈基业、几百年底蕴,想要光耀门楣的心,我们是一样的。”赵祺朗朗道,“只要你我二家共同分这一碗羹,不要总想着一家独揽大权,秦赵二家就能和平共处。我们本就是不分彼此的。”
“祥然,这话不公允吧?”秦绮蓦地笑了,“获陛下盛宠、独掌后宫的是赵氏女,在我升职侍郎后、反制于户部的也是赵氏门生,可见想要一家独大的从来不是我秦氏,而是你家。”
茶香氤氲间,楼下的琵琶声停了。间隔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响起筝音,悦耳激昂之声响彻茶楼之内。
赵祺敲着桌面,道:“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陛下心思愈发深沉,赵氏也是早做打算罢了。玄光,论真心,我们才该推心置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