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迪斯在时空涡流中平稳航行,仿佛一头饱经风霜却依旧充满活力的巨鲸,在星海中徜徉。控制室内,气氛温馨而宁静。刚刚结束在海洋星球短暂的休整,每个人都洗去了疲惫,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罗斯·泰勒和李维正在讨论着刚刚尝到的、味道类似菠萝和辣椒混合的奇异外星水果,杰克·哈克尼斯则一如既往地试图用他那些“独家秘方”改良食品合成器,结果引发了一阵小型的彩色烟雾和刺鼻气味,引来罗斯的笑骂和博士无奈的摇头。
第九任博士靠在控制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这次是正常的伯爵茶),看着打闹的同伴们,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完全放松的温暖笑意。皮夹克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眉宇间那常驻的沉重阴影似乎也淡去了许多。经历了永恒之炉的爆炸、虚空图书馆的试炼、时间之炉边缘的决战,这片刻的安宁显得如此珍贵。他甚至开始思考,下一个目的地是去观赏仙女座星云的双星舞蹈,还是去探索一个据说由会唱歌的水晶构成的星球。
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发生在最平静的时刻。
没有任何征兆,博士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陶瓷杯从他指间滑落,“啪”地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西溅。
“博士?!”罗斯离得最近,惊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博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撕裂!他的瞳孔收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呃啊啊啊——!”一声压抑不住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吼从博士喉咙中迸发出来。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几乎要跪倒在地。
“博士!你怎么了?!”李维和杰克也立刻扔下手中的东西,扑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博士。
“是旧伤复发了吗?永恒之炉的伤?”凯拉焦急地问,脸色大变。
“不……不对……”伊莱娜用她科学官的敏锐观察力,注意到博士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不稳定的、金黄色的能量光芒,这光芒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这能量……在从内部瓦解他!”
莉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她感受到博士的生命之歌正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方式剧烈波动,走向一个无法预测的终章!“他的生命形态……正在崩溃!某种更深层的、潜伏的创伤被触发了!”
是马格努斯的堕落仪式反噬?是悖论之矛的代价?还是更早的、时间之战留下的、连博士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终极暗伤?无人知晓。唯一确定的是,博士的生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再生能力完全失效,时间领主重生的临界点,被强行、提前、且以最猛烈的方式触发了!
“塔迪斯!稳定他!”罗斯对着控制台哭喊,但塔迪斯只能发出无助而悲鸣的嗡鸣,中央控制柱的光芒急剧闪烁,却无法阻止这个过程。
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博士完全包裹!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扭曲,仿佛随时会分解成最基本的时间粒子!
“不!博士!坚持住!看着我!”罗斯紧紧抱住博士,泪水夺眶而出,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
博士在极致的痛苦中,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罗斯泪流满面的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舍、歉意和一种深沉的、超越痛苦的爱意。他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破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深深地、决绝地吻住了罗斯的嘴唇。
那不是之吻,而是一个时间领主在生命最后一刻,将自己的一部分本质、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一声无声的告别与祝福,通过最首接的生命接触,传递给他最在乎的人。
一吻之后,博士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推开了罗斯。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璀璨金光,猛地从博士体内爆发出来!巨大的能量冲击将所有人都掀飞出去!控制室内被一片纯粹的金色光芒彻底淹没,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