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迪斯在时空涡流中平稳地航行着,引擎发出低沉而健康的嗡鸣,仿佛一头饱餐后心满意足的巨兽。控制室内,温暖的橙色光芒洒满每一个角落,之前大战留下的创伤痕迹尚未完全褪去,一些仪器面板上仍能看到细微的焦痕和裂纹,但整体的氛围己截然不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淡淡的喜悦。
第十任博士靠在控制台边,手里拿着一个刚刚从食品合成器里弄出来的、红得发亮、形状近乎完美的苹果,咬得咔嚓作响。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棕色西装(款式与之前那套破旧的相似,但更合身),皮鞋锃亮,那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似乎也经过了一番努力的梳理(虽然效果依旧随意)。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但那双大眼睛里重新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活力,仿佛刚刚那场关乎宇宙存亡的决战只是一场刺激的梦。
“所以说,”他咽下嘴里的苹果,挥舞着果核,语速飞快,“‘虚空低语’那家伙,本质上就是个不守规矩的坏邻居,总想把自己的垃圾倒到我们家院子里。幸好,宇宙物业委员会(他指了指头顶)还是有基本法的,不允许它这么乱来。”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将那段恐怖的经历化作了一个蹩脚的比喻。
罗斯·泰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终于像点样子的红茶,笑着摇了摇头。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气色好了很多,眼神温柔地看着博士。她知道,博士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是在努力驱散大家心中残留的阴影,也是在告诉自己,生活还要继续,冒险永无止境。
李维正在帮忙整理控制室散落的工具和数据板,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满足感。他不再是那个懵懂闯入的穿越者,而是真正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一员,经历了生死,见证了传奇。他对未来依旧充满未知,但己不再恐惧,只有期待。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博士?”李维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
“打算?”博士扔掉苹果核,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凑到导航屏幕前,“当然是去度个假!好好补偿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和……嗯……主要是我的西装!去‘珊瑚海之歌’星球怎么样?那里的海水会根据你的心情变换颜色,沙滩是会发光的软糖做的!或者去‘极光马戏团’,看超新星残骸演出的无声话剧!”
罗斯忍不住笑出声:“博士,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地方吗?比如……回地球?哪怕只是回去看看我妈妈,报个平安?”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思念。经历了如此波澜壮阔(且危险)的旅程,平凡的日常生活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博士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罗斯,眼神柔和了下来。他走到罗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然,罗斯。”他的声音变得温和,“家,永远是最好的加油站。我们可以先回伦敦,尝尝你妈妈做的果酱三明治,看看地球的夕阳。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再出发!”
李维也点了点头,他对故乡的思念同样深切。短暂的休整,是为了更好的远行。
就在这时,塔迪斯的通讯器发出了一阵轻柔的、有规律的嘀嗒声,并非警报,而是一种特殊的、经过加密的呼叫信号。
博士走到控制台前,查看了一下信号源,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个略带玩味的表情。
“是谁?”罗斯好奇地问。
“一位……老朋友。”博士操作了几下,接通了通讯,但并未开启视频,只有音频传来一个冷静而干练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第九……不,第十任博士。时间特工总局最高议会,感谢您在此次‘虚空低语’事件中提供的……关键协助。基于您此次行动所展现的……独特价值与立场,议会经过激烈讨论,决定暂时搁置对您及您同伴的……‘非正式’通缉与观察状态。并提议……建立一种有限度的、非官方的信息共享渠道。您意下如何?”
这几乎是时间特工总局所能表达的最大的善意和妥协了。他们认识到了博士的力量和他在维护宇宙平衡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博士笑了笑,对着通讯器用他那特有的、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哦!好啊!信息共享?没问题!不过我收费很贵的,下次帮我修塔迪斯打个折就行!另外,告诉你们议会里那些老古董,少盯着我,多盯着点那些真正在暗处搞鬼的家伙,比如……嗯,你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