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迪斯沐浴在超空间中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流光溢彩里,仿佛一只巨大的、散发着温暖光晕的深海生物,在时间的洋流中惬意地舒展着身躯。控制室内弥漫着新鲜咖啡、热腾腾的苹果派以及罗斯母亲杰基(Jackie)特制的、糖分高到足以让一个赛博人短路的水果蛋糕的浓郁香气。第九任——不,现在是第十任博士——正赤脚踩在温暖的金属地板上,随着某个来自仙女座γ星系的放克爵士乐节奏,用脚尖轻轻打着拍子。
“我说,这可比对付那些‘虚空低语’和塑料玩意儿强多了,对吧?”罗斯·泰勒盘腿坐在控制台旁的软垫上,嘴角沾着一点奶油,含糊不清地说。她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毛衣,脸上是彻底放松后的红晕。
“前提是你别再把蛋糕屑掉进时间转子轴心里,”李维头也不抬地抱怨道,手里拿着音速起子和一块软布,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控制台缝隙里的食物残渣。经历了宇宙级的生死考验后,这种琐碎的“家务活”反而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宁感。“塔迪斯会闹脾气的。”
“哦,得了吧,老姑娘才没那么娇气!”第十任博士转过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上面印着闪烁的小星星图案),头发比平时更乱,但眼神明亮,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活力。他拿起一块苹果派,整个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她喜欢热闹!再说,刚做完一次全身‘能量SPA’,总得让她开心开心,对吧?”他拍了拍控制台,塔迪斯发出一阵舒适的、如同猫咪被挠到下巴般的嗡鸣作为回应。
这是劫后余生的宁静。没有紧急警报,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只有朋友、食物和漫无目的的航行。博士设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随机航线,目标是“宇宙中最意想不到的甜品店或者最壮观的宇宙奇观,哪个先到就去哪个”。这种纯粹的、无目的的探索,正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疗愈。
“说起来,”罗斯舔了舔手指,好奇地问,“莉拉、杰克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星辰歌者肯定是去找她的族人了,那可是个大工程,够她忙活几个世纪的。”博士又拿起一块蛋糕,含糊地说,“杰克?那家伙肯定又在哪个时空角落惹是生非,或者被通缉,或者两者皆是。凯拉和伊莱娜嘛,估计正在建立他们的情报网络,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他们卖消息给我们呢!”他眨眨眼。
李维终于清理完最后一点碎屑,松了口气,也拿起一杯咖啡:“说真的,博士,接下来我们总该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吧?至少……别再去招惹什么试图重启宇宙的古老存在了?”
“安生日子?”博士扬起眉毛,表情夸张,“李维!安生日子是宇宙中最危险的发明!它会让你的大脑生锈,让你的反应变慢!我们需要的是……”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控制室,“……适度的、可控的、充满惊喜的小冒险!比如,去尝尝半人马座阿尔法星上那种吃了会让人暂时隐形的冰激凌?或者去参观一下那个所有生物都是立方体的‘几何星系’?”
罗斯和李维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这就是博士,永远停不下来。
然而,宇宙似乎总喜欢跟时间领主开玩笑。就在博士兴致勃勃地准备详细描述“几何星系”的奇妙之处时,塔迪斯控制台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通常只用于接收宇宙背景辐射和深空公共信息的次级传感器,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极其轻微、但异常急促的“嘀嘀”声。
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接收到特定加密信息的提示音。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投向那个屏幕。屏幕上滚动着一串由简单几何图形和脉冲频率构成的代码,不断重复,来源不明。
“那是什么?”罗斯皱起眉,“又是时间特工总局的‘友好问候’?”
博士放下吃到一半的蛋糕,表情变得专注。他走到控制台前,音速起子发出蓝光扫描着信号。“不……这个编码方式更古老,更……民间。像是某种……星际流浪者或者小商队使用的廉价加密通讯。”他快速解码,屏幕上浮现出断断续续的文字:
“……求救……任何收到此信号的存在……我们是‘朝圣者号’货运飞船……在卡斯特拉星云边缘遭遇……不明能量风暴……引擎失灵……生命维持系统即将耗尽……坐标附后……重复……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