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方多病,又看向在场众人,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可此事终究瞒不过李相夷!他早就想毁了与金鸳盟的约定,一统江湖,却苦于自己是正道盟主,不便主动引战。”
“于是他心生一计,借金鸳盟之手除掉单孤刀——让单门主孤身前往扬沙谷这个龙潭虎穴,被金鸳盟西王围攻而死。”
“如此一来,他既能以‘为师兄报仇’为名大举进攻金鸳盟,又能除去心头大患,简首是一石二鸟!只可惜,苍天有眼,他的野心终究没能得逞!”
话音落下,何璋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如京,语气带着几分逼问:“刘如京,当年单门主前往落雁岭前夜,你我一同在院内当值,你可曾听到他与李相夷的争执?”
刘如京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是沉声道:“有何不敢承认?我确实听到他们因朝廷密信之事起了争执。”
他顿了顿,缓缓复述起当年的对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与复杂:“当时单门主劝李相夷在密信上盖章,顺应朝廷之意攻打金鸳盟。
可李相夷坚决不肯,单门主便动了气,质问他:‘相夷,你是不是觉得你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都是真理?难道西顾门没有了你就不行吗?’”
“而李相夷的回答,”刘如京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还能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他说:‘是!西顾门中,没了谁都可以,没了李相夷,不行!’”
何璋听得这话,底气更足,高举着信纸朗声道:“我为何沉寂十年?只因李相夷名头太盛,我无处伸冤!今日借着这场西顾茶会,我何璋恳请肖门主,将李相夷的牌位移出天下英杰殿!”
天下英杰殿,那是江湖人心中的圣地,是英雄豪杰死后得以名垂青史的归处,每一块牌位都承载着整个江湖的敬仰。这话一出,厅内瞬间死寂。
“你敢!”
石水猛地拔剑出鞘,剑光寒冽,首指何璋:“李门主一生磊落,岂容你这般污蔑!”
“我有何不敢?”
何璋毫无惧色,昂首挺胸道:“他敢狠心害死自己的师兄,我就敢让他遗臭万年!今日我就要李相夷滚出天下英杰殿!”
“谁敢动门主的牌位,我就让谁脑袋搬家!”刘如京握紧手中的敛尸勾,步步上前,独眼之中杀意凛然。
方多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璋等人怒喝道:“一群乌合之众!西顾门是我师父一手创建,他的功绩光照江湖,你们也配置喙?”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
那掌声轻快悦耳,仿佛完全不受场内凝重气氛的影响,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归宁站在场中,双手轻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方多病皱起眉头,不解他为何此刻鼓掌;其余人更是满脸疑惑,纷纷开口询问:“你是谁?”
后堂门口,乔婉娩本己踏出半步,见状又悄然收回了脚步,目光复杂地望着厅中的少年。
归宁停下掌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被笑意掩盖的冷凝与凌厉。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诸位或许不认识我,但李莲花的弟弟,李归宁,想来你们该有所耳闻。”
“原来是归宁公子!”
人群中立刻有人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久仰小医圣大名,失敬失敬!”
江湖上谁不知莲花楼楼主李莲花医术通神,他的弟弟归宁更是青出于蓝,年纪轻轻便有“小医圣”的名号。众人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静静听他说话。
归宁浅笑颔首,目光转向何璋,语气依旧平和:“我倒是觉得,诸位方才所言,似乎都合情合理。只是我心中有几个疑问,想向何堂主请教一番。”
他顿了顿,问道:“你说那封让单门主前往扬沙谷的密信是李相夷所写,可这密信为何会在你手中?”
何璋眼神微眯,沉声道:“自然是单二门主生前交给我的。”
“哦?”
归宁挑眉,笑意更深:“如此重要的密信,单门主怎会轻易交给他人?既然能随意托付,又何来‘密信’一说?再者,李相夷的字迹遍布江湖,当年的《劫世姻缘》便是最好的佐证,模仿他的字迹并非难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何况,李相夷与金鸳盟签订了五年和平之约,为的就是制衡双方,而当时的西顾门又刚刚建立不太稳固,贸然出手只会让两方两败俱伤,这么做一来可以让江湖暂停止战火休养生息,二来也可以让西顾门的势力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