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太子
陈彧兴奋的了不得,纯昇倒从未见过他能这般的欢喜。
其实陈彧不过是因为纯昇的欢喜而欢喜,至少证明了姑娘这么长时间的布局,没有白白浪费。
纯昇起身,“输赢早成定数,何必如此欢喜?”
她将茶托上的茶倒在茶杯中,摇摇晃晃,只剩下一些残渣了,便吩咐,“去烹一壶茶吧,殿下要回来了。”
“是。”陈彧端着茶壶出去烹茶。
纯昇望着窗外,长舒一口气,笑了笑。真是……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近了……
裴崇处理完朝堂上的事第一时刻便去了纯昇居,这样的喜悦应当与纯昇分享,虽然纯昇早就应当知晓了。
裴崇进到暖阁之时,纯昇果然还是静静的坐在桌案前,宠辱不惊,见到裴崇进来,第一句话竟是说,“殿下,从前未解的残局,已经被纯昇解开了。”
裴崇听她的话,寻思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是否有所指代。
后来他想,纯昇的意思,应当是自己是这残局,被纯昇活生生的走赢了。
因此,他更要感谢纯昇。
“纯昇,本王由衷的感谢你。”裴冲如是说。
纯昇闻言,不过垂头一笑,“这本就是纯昇应当做的,如若不能保殿下登上帝位,那才是纯昇的无能。纯昇坐一回谋士不容易,不想落得个无能的名声。”
“你放心,本王登基,也定不会负你。”
裴崇这样说,纯昇便想起了他们的从前。
从前她说,等他长成大君子,便来娶她。他欣然答应,如今他要坐上最高的位置了,可兴奋的似乎全然记不起曾经的女子了。
纯昇可从他的眼中见到自己,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爱慕之意,纯昇也能看得到。
但纯昇是纯昇,她的存在是为了替阿浮讨债。死过一回的人,还哪有什么资格提从前?
裴崇见纯昇不言语,眉眼间似乎还有愁容,便关切的问道,“纯昇?你怎么了?”
纯昇摇摇头,“没……我只是再想接下来的行动。不能急功近利,否则皇帝一定会认为殿下是有意为之,反而会对殿下反感。”
“接下来,应该靠代侯了。”
纯昇点头,朝中的人,代侯应当最有发言权了,且皇帝对代侯也是最为信任。
她忽然想到被囚禁的裴滕,抬眼问着裴崇,“殿下要不要,去见见裴滕?”
提起裴滕,裴崇再也不是从前的愁容满面了,而是爽朗的笑了笑,“去,自然是去!如今本王的弟弟失了势,本王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裴崇长大的性子与他小时候无异,只是小时不能施展抱负,所以看不出什么。此刻的裴崇,性子让纯昇喜欢,锱铢必较。
纯昇点头,“还有一段时间过春节,今年的年,一定是殿下最幸福的一年。”
“最幸福……”裴崇听后不禁呢喃,“怕不是,本王最幸福的年早已过去了……”
纯昇听得一清二楚,最幸福的年早已过去,是什么时候,是小时候吗?她虽然听到,虽然疑惑,但还是装模作样,“殿下在说什么?”
“无事。”裴崇摇头,选择闭口不谈。
他若想说,早晚有一日,他会将过往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但不是今日,今日他只是有所慷慨罢了。
“今日父皇有意让我一人处理政务,所以日后我便不能这般清闲了,纯昇居也不能来的这样勤了,你独自一人要保重身体。”他说。
纯昇点头应下,心中不免疑惑。
独自一人?他是将自己与她算作一个整体了?独自一人是为何?纯昇居这么多人,她还能怎么样了不成?
裴滕被废,他得立刻接手裴滕身上所理的事物,的确没有时间让他们闲聊了,纯昇也知道,让裴崇喝了杯纯昇居的热茶过过口瘾,便离去了。
长久的黑暗终是见到了日头,这让纯昇心情复杂。
她摘下面纱,独自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恶毒又纯良的女子,长叹一声,如同江畔的哀鸿,经久不断。
七年的洗礼,小君子和阿浮都不再是曾经的纯良之人了,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一路走来,脚底沾满了自己人和敌人的鲜血。
但又能怎么样呢?谁来评判对错?上天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