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澜又喝了一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滕王府闷得有些难受罢了……”
纯昇的双眸落在她的手上,不过几日,她的手就都冻裂了,好歹是皇妃,何故于此啊?
“皇妃的手……”
卓清澜有意将满目疮痍的手藏在袖中,“无碍,不过是从前无需自己做的事,如今都要亲力亲为了。”
“王妃这又是何苦……”纯昇收敛了双眸,想了许久,还是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她今日带着目的而来,是没错的。带着酒来寻自己,无非是知道自己酒量不够,想将自己灌醉做些什么罢了,她既然想做些什么,那纯昇便顺了她的意。
“呈衍……还好吧?”卓清澜问道。她的旧情灭不了,就像裴崇,即便不爱阿浮了,也想着和她见一面,一了曾经的情缘。
纯昇点头,“好着呢,如今在屋中同众人划拳喝醉了,趴着休息呢!”
卓清澜似是有些安慰,“那便好。”
她已经嫁为人妇,又想着顾呈衍。纯昇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何,她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
“皇妃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裴滕已没有未来了。”
“纯昇姑娘觉得,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纯昇笑了笑,“并不是我,都这样认为。”
纯昇相信,她有苦衷,但无论什么苦衷,她曾经是有机会的,无数次机会在她眼前,她都不曾珍惜过!
“可……可我是爱他的啊……”卓清澜的泪从眼角滑落,哭的让纯昇心疼。
她没有说话,将一口酒饮下,只是看着卓清澜。
卓清澜一遍一遍的说爱,可她爱在了何处?爱在了让顾呈衍伤心吗?
“当初皇帝下旨,如若我不同意,那便是抗旨不遵。”卓清澜道。
纯昇想起了裴崇所讲的曾经经过,问道,“当初顾将军,可是要带着你远走高飞的,是你一句话没说,负了他。”
她不禁站在顾呈衍的角度来质问卓清澜了,在她看来,的确是卓清澜辜负了顾呈衍的美意。
“我能逃到哪里去?我不是徵国人,而顾呈衍手中握着兵权,我们二人,无论到何处,最终的命运都将是死无葬身之地!”卓清澜有些激动,她盯着纯昇,“命都没了,要长久的爱情有何用?你尚年轻,或许没经历过爱,但我知道,至今仍不后悔——爱情不在朝朝暮暮,在于成全……我得……保全他啊……”
“可他的伤心和牺牲不减你半分……”
“我自然晓得,我晓得他的秉性,他失去我将会是什么样子,但他不会有性命危险。爱一个人不是长久的,他总会忘了我,如今没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他总会忘了我的……”
爱一个人不是长久的,正如裴崇已经不爱阿浮了,但阿浮还爱着裴崇……
裴崇总会忘了阿浮,阿浮又为何总要拘泥于过去?崭新的人生,不过刚刚开始……
听了卓清澜的话,纯昇恍然大悟,她从前觉得,卓清澜是最糊涂的人,算不明白爱情,只懂得委曲求全。如今,她才看清,卓清澜才是所有人中最明白的人。
这些话她只好当着纯昇的面说,万不能让顾呈衍听到,否则顾呈衍非要发疯了不可。
纯昇佩服着卓清澜,仍没有忘记,要醉酒的事情。
二人你来我往只见,纯昇装作大醉的模样,在最后一口酒喝下之时,倒在了桌上。
她一动不动,倒要看看,卓清澜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