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嬷嬷正隔着破败的门扉探头往里张望。
她看见屋内那几个女人疯疯癫癫地对着空气跪拜,嘴里胡言乱语,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真是晦气。”
老嬷嬷暗暗啐了一口。她被上面派来盯着这个废妃己经有些时日了,
上面的人似乎总怀疑这个女人是装疯卖傻,让她务必看紧了,一旦发现有清醒的迹象立刻回报。
可这差事实在是出力不讨好,看着这群疯子日日作践自己,
老嬷嬷只觉得浑身难受。她实在不明白,都己经二十年了,
这女人都成了这副鬼样子,上面的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嬷嬷懒得细看,便敷衍的随便扫了一眼,便匆匆转身离开,只想着赶紧回禀交差。
随着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首至彻底消失,
那个刚刚还在疯狂磕头的女人才顿住动作,
脸上那痴傻谄媚的笑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缓缓抬起头,眸光怨毒地盯着窗外飘落的飞雪,
双眼因极致的恨意而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片刻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个沾满尘土的黑面馒头上。
她毫不在意地弯腰捡起,
用那只满是冻疮的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仿佛在吞咽着这无尽的屈辱与仇恨。
也仿佛在撕咬仇人的血肉,
“叱明淑!……”
她在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牙齿便咬得更紧一分,
眸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都己经二十年了!
那个女人竟然还不肯放心!
看着她在这里受尽苦楚,没了尊严,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还不够吗?
竟然还要日日派人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生怕她有朝一日恢复神智,生怕她还存有半点翻身的念头。
她死死地盯着窗外,眼底的恨意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她的手缓缓抚上胸口,指尖隔着单薄的里衣,触碰到了一个缝在衣襟内侧的小锦袋。
隔着那层布料,她似乎能感受到里面那一缕胎发的粗糙与真实。
心中的恨意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酸涩淹没,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