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妖娆只觉得面红耳赤,急忙闭上双眼,但脚下却没有慌乱,一步踏入房中,把房门在身后关严后,才压低声音质问,“你大半夜的沐浴什么?!”
正背对着她靠在偌大浴桶中的苏子澈只是“咦”了一声,便悠然道:“因是今日约好了卿卿前来,便特意要沐浴更衣相迎,却不想卿卿来得凑巧……”
“那你怎么也不先说一声!”妖娆气愤得直跺脚。
“卿卿方才若是叩了门,澈必然是要告知的。”苏子澈一本正经地答道。
妖娆气结,却还无力反驳:“你——我、我怎么知道你会——”这厮简直太也恶劣!必定是故意的!
“卿卿莫恼,澈这便起身了。”苏子澈闻言,只是沉笑一声,不再与她斗嘴。
此刻屋内雾气弥漫,水声嘀嗒,气氛真是说不出的暧昧。妖娆只得侧着身子,紧闭双目,脑海中却很不争气地浮想联翩,一副“美男出浴图”萦绕不去,真让她又气又羞!
大约又过了一阵子,妖娆才感到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前,遮住大半烛光。
“卿卿似极少有如此娇羞的模样。”苏子澈含笑地伸手,抚上她微微发热的脸颊,半是调笑道,“这般模样,才像个寻常女子,叫人动心啊……”
妖娆也已然睁开了眼,与他对视:“妖娆记得,夫主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夫主从前总是夸赞妖娆并非寻常女子,方才让你动心。”好歹她也是个现代白领,不是没看过光着上身的男模,不能被区区一个苏子澈的后背给打乱了阵脚!
“呵……卿卿应知澈并非此意。”苏子澈见她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似乎没了“调情”的兴致,收回了手,兀自走到一旁榻上落座,直入主题道,“来,坐吧。今次是有要事与你说的。”
闻言,妖娆也肃了容色,坐到他的身旁问:“出什么事了?”
“确实是出事了。而且是一件,让陈帝不得不停止试探,立刻把佟家军交还给你统帅的大事——”苏子澈双眼微微一眯,“鲜卑要卷土重来了!”
妖娆的心猛然收缩,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都是属于这个身体经历过的,与鲜卑的无数次交战场面。强撑过一阵莫名的晕眩,妖娆稳了稳心神,很快便明白苏子澈话中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如今赵国已经被陈国吞并,所以这次直接受害的就是陈国边境了。陈国士兵并无抵御鲜卑骑兵的经验,但是始终镇守于边境的佟家军有,我也有,所以陈帝只能派我去了。那么佟家军必将回到我的手中。”
“嗯,不仅如此,陈帝实际上是面临双重危机。如今军中势力已然被朝中几个党派瓜分殆尽,所以只有你这个毫无根系的外族人,才最安全。”苏子澈赞赏地望了她一眼。
妖娆微微颔首:“确实,换做任何一党,一旦凯旋,都很有可能对他发起兵变。”
“不过这次鲜卑野心不小,发兵十五万,而且是兵分两路,同时入侵了魏国疆土。只不过,依照目前看,陈国这边领兵的是素有善战之名的鲜卑二王子慕容挞,且是主力部队十万人左右,而魏国那面则是大王子,资质平平。只要击败了慕容挞,鲜卑主力一旦有失,那在魏国的鲜卑军多半也会知难而退,就不值一提了。”苏子澈继续道。
“同时出击?这倒是少见。”妖娆略一讶异后,又问道,“你方才说的是准备……鲜卑还未出兵?”
苏子澈沉吟片刻,才微微颔首道:“算上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间,约莫还要后日才会发兵。陈帝要得到消息,大致在后日深夜吧。”
他的措辞微妙,让妖娆隐隐约约察觉到陈帝的一些耳目恐怕已经被苏子澈所掌握了。陈国一向没有与鲜卑对敌的经验,再加上时间仓促,陈帝几乎别无选择!
随着妖娆的沉思,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而再开口,两人却是异口同声。
“这次出征——”
妖娆一怔,随即道:“你先说吧。”
“这次我只会负责后勤,坐镇兆麟。”苏子澈说着,身子倾了倾,抬手抚上妖娆的鬓发,“你虽为主帅,带领的也是你自家军队。然而你毕竟一年多未归,佟家军中的人不可尽信,还需多多小心,知道吗?”
心中一暖,妖娆微微垂首,轻应了声:“嗯,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你是与鲜卑铁骑作战……澈怎能不担心?”苏子澈低叹一声,手顺势落到她的肩头,将她揽入怀中,“兆麟这边的明枪暗箭。澈能替卿卿挡下。可战场上的刀剑无眼,澈也是鞭长莫及。”
“我一身卓绝武艺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妖娆俏皮地冲他挤挤眼,换来他的摇头失笑:“怎会有人这样厚颜地夸赞自己的武艺?罢了,左右暗影仍跟在你的身边,我也稍可安心。在陈帝那里,你也不必多说什么,自有人助你。”
“好。”妖娆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轻轻闭上眼,露出些许疲态。
“睡吧。”苏子澈轻拍了拍的背,将她搂得更牢,用一种半哄着孩子入睡般的语调低声说着,“该走的时候我再叫醒你,别担心……”
案上的烛台被他吹灭,唯有朦胧的月光洒落在窗台边,一室安逸,一世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