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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胜千里在一举（第2页）

“……”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你来我往地拌嘴，说些无甚意义的话，可唇边的笑意却比之前都要张扬肆意，没有人来打扰。

妖娆只希望到家的路可以长些，更长些……

从深冬到立春的这段时日，妖娆每天不是在书房与苏子澈一道看书习字，就是竹林中练练功，偶尔与殷义切磋几回，过着从未有过的平静且闲适的生活。

自那日她光明正大地被苏子澈从郡主府接到相府长住，兆麟城内就开始流传起各种版本的传闻，都是关于两人关系的。出于好奇，妖娆也常会让总往外跑的殷义给她讲讲那些传闻都是怎么说的，听到有趣的就会靠在苏子澈的肩头咯咯直笑，全无形象，惹得苏子澈与殷义两人大摇其头。她还切实地行驶起未婚妻的权利，将府上看不顺眼的地方都做了翻修，以此消磨时光。

时间一久，不但是相府上下都把妖娆当做府里的女主人，整个兆麟的人也皆将妖娆视为苏子澈的不二配偶。就连刚刚登基不久的幼帝陈珲也不知在谁的点拨下，想以御赐婚姻撮合妖娆与苏子澈两人。为讨好苏子澈，他还打算在宫中为两人举办昏礼。

苏子澈自然没承这个情，半真半假地以“聘礼”尚未准备好为理由谢绝其好意。陈珲还不死心地派人来打听是什么聘礼，让苏子澈这样的权相都一时难以准备妥当，苏子澈倒也真和他客气，与来使直说他要为妖娆准备的是中云国皇后的身份。

这个暗示一出，朝堂上各派势力都开始猜测苏子澈收复中云国背后的意义。有人认为苏子澈本就是中云后裔，趁鲜卑刚刚大败不久，收回故国，无可厚非。也有人认为苏子澈选择的时机很是微妙，怎么偏偏就要在幼帝登基之后呢？可猜想再多，也只能是私下流传，没人敢搬到明面上来讲。只因如今就算是曾经能与苏子澈势力分庭抗衡的陈氏一族，也已在陈琰血洗三皇子党之下，力量大为削弱，只一味沉寂，休养生息。幼帝又还小，其母妃只是普通妃嫔，娘家势力薄弱。

一时间，苏子澈的权势如日中天，无人敢对他说“不”。但绕是如此，苏子澈也从未真正清闲下来，妖娆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不会长时间与他黏在一起，过分占用他的时间。特别是第一声春雷打响过后，苏子澈变得更加忙碌，大约是在准备发兵中云国的事宜了。

“为什么不向陈珲多要点兵？”这日，妖娆安安静静地在书房中旁听完苏子澈的议事，在众人走后，才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怀中，不解地问。

苏子澈随意地环抱中满是馨香的娇躯，下颌磨蹭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我的私兵自然是尽量不折损的好，但一来此番驻守中云国的鲜卑军人数不多，也已经好几年没有作战过，不足为惧。再加上中云国各城的守兵也已然还在，我一旦收复城池，就有兵源补充，不妨事。”

“二来我要收复中云国之举，确实敏感。陈珲出两万兵，算是点到为止，而且一箭双雕。既能显示他对我的看重，又能在这两万兵将中安插人手，关注我的动态。”说到这里，苏子澈不禁冷笑。

“有人在授意他？”妖娆也察觉其中微妙，沉吟道。

“卿卿聪慧。”苏子澈含笑的赞许声从头顶传来，“无论是陈珲本人，还是他的母家，都不曾听闻有如此能耐之人。敢指使她算计我的，必定是只老狐狸。卿卿要不要猜猜是谁？”

议事旁听得久了，妖娆也确实对朝政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稍微与苏子澈拉开距离，从他怀中抬起脑袋，望向他：“这么快就能恢复元气，有所动作的，怕是只有陈氏一族吧？”

“不错。”苏子澈颔首，眼底迸出精光，面色冷然，“陈衎当初肯定万万没想到自己族内两派人竟都押错了宝。但如今幼帝登基，他自认在众朝臣中是与幼帝关系最亲的，毕竟同出一脉，想要再控制住陈珲，就开始怂恿陈珲来对付我了。看来不把我这个外邦相国赶出陈国，收回另外一半虎符，他陈衎是寝食难安啊！”

妖娆见他浑身又散发出肃杀之气，不由在他怀里小小调整姿势，抽出双臂，勾上他的脖颈，接着半是玩笑地劝了句：“夫君别生气，他老了，肯定得死你在前面。”

“你啊……难道为夫就只剩下年轻这一个优点了？”苏子澈知道自从乐公对妖娆嘱咐，让他少动气对寒毒有好处后，她就总是在他严肃下来时打趣逗他。对于妖娆的用心，他自然是十分受用，所以每每也不愿拂了她的好意，便顺着她回话。

“你总说他老奸巨猾，我若夸你比他厉害，那好像又是在骂你，所以只好避重就轻喽。”重新搬回相府以来，妖娆与苏子澈相处便随意许多。这既是她刻意为之，又是她心之所向。

一来如今佟家军归她所有，她带着这支队伍投靠哪一方、哪一国都没有问题，或者就偏安于边境，也不会有人主动找茬。可以说她有了自保的能力，就算哪句话或者什么行为惹得苏子澈不悦了，她也不用怕。二来便是在感情上，二人自那里谈开之后，妖娆更感到与他心意相通，用情更深，现在既然也以夫妻相称了，那便不必太过拘谨，用本性相待更好。

好在苏子澈似乎也很喜欢她在他面前的放松肆意，就如现在，听她任性调侃，唇边笑意反倒更浓，大有要把她宠上天的架势。可他又笑着凝望她片刻后，不知怎地竟有些出神，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怎么了？”妖娆见他少有这般踌躇模样，颇为不解地腾出一只手来，在他眼前来回晃。

后者则很快回神，好笑地按下她不安分的手，牵到唇边轻吻，略有些含糊地问：“卿卿这回，是想与我同去，还是……”

“不要。”妖娆想都没想便拒绝，倒让苏子澈不由怔然。妖娆却只是瞪他：“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你难道不想我留下帮你稳定人心？”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你还是可以和我一起——”苏子澈皱眉。

“也不全是。我也有私心，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我能不上战场，就不上。”妖娆垂首低语，纤长的睫毛抖动着，“短时间内，我不想去触景生情……这次对鲜卑作战，你可以算胜券在握，我就算不跟去，也能安心。”

知她定是记起那些关于背叛与死亡的伤心事，苏子澈眸光一动，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对自己对视。“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于事无补。”他的动作温柔，语气霸道，霸道得让妖娆动容。

“我明白，只是偶尔难免要落俗。”妖娆眯起眼，“你最近会不会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婆婆妈妈，还经常悲春伤秋，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是有点。”苏子澈坏笑着吐出三个字，接着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不过这个女人便是这个女人，不需要和别的女人比。这个女人变成什么样，都是我苏子澈的女人。”

近来苏子澈的情话顺手拈来，妖娆始终难以适应，经不住要脸红。说实话，面对这样的美男子，就算是听他说上好几年情话，恐怕她也无法面不改色吧……

“那你便安安心心留在相府，等我回家。”苏子澈沉声道，“不会太久。”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妖娆突然想到什么，单身在他身上一撑，与他分开，肃色道，“把你的护卫剑客，包括暗影，全都收回去带在身边。”

可想而知，她的这一要求被苏子澈断然拒绝，让她换一个。

“你比我更需要他们啊！”妖娆自然不会放弃，开始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现在杀我，对各方势力都没有任何好处，不像之前太子要抢军功，才对我动手。但你不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也有不少想对你除之后快，所以这人你一定得收回去！我可不像回头殷义又来质问我——”

说到这里，妖娆顿了顿，观察苏子澈的脸色后，觉得有门，才又补充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再加派点兵给我。论单打独斗，是我对手的人不多，打不过我也还可以逃，所以我要那些剑客也没有太大用处，还不如多几个看家护院的，看起来威风。”

“如今想杀你的人，暂时应该是没有，但……”苏子澈还是有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