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悬浮在气泡边缘,像一只误入琥珀的飞虫。透过观察窗,古老遗迹在柔和的白色光芒中显得既神圣又诡异。那些白色石材建筑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能量纹路,像是活着的血管。而中央高塔顶端的菱形晶体,正以恒定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光线随之明暗。
但此刻,林晚星的视线完全被另一侧的景象钉住了。
陆辰逸。
他还穿着那身白色制服,但制服上大片的暗红血迹如同泼墨。他的头垂着,黑发遮住了脸,整个人被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架着,双脚拖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他看起来……毫无生气。
而那两个人——博士的助手——他们的脸在遗迹的光芒下清晰可见。左边那个戴着眼镜的男性,右边那个短发女性,林晚星记得他们在地下实验室里忙碌的样子,记得他们看到博士疯狂时的惊恐表情。但现在,那些表情消失了。他们的脸像蜡像一样僵硬,只有眼睛里闪烁着幽蓝的光,和回响之殿缺口处那个星光身影的颜色一模一样,但更浑浊,更像……污染。
“他们被‘错误’侵染了。”陆明远的声音在控制中心响起,低沉而凝重,“而且侵染得很深。他们的自我意识应该己经消失,现在只是‘错误’的载体。周临渊竟然敢用这种东西当手下……他真的疯了。”
“陆辰逸还活着吗?”林晚星的声音在颤抖。
陆明远调出一个扫描界面,能量读数在屏幕上跳动。“生命体征微弱但存在。他的‘印记’融合能量在自发保护核心器官,但这坚持不了多久。而且……”他放大一个数据,“他的血液里有高浓度的基因稳定剂,周临渊在强行维持他的状态,好把他改造成完美的‘容器’。”
“容器?”
“承载‘错误’的容器。”陆明远闭上眼睛,似乎在压抑怒火,“周临渊想用被污染的人作为媒介,间接控制‘错误’的力量。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错误’无法被控制。它只会吞噬一切,包括试图利用它的人。”
监控画面里,那些黑翼士兵(或者说,被白翼徽记混杂的黑翼士兵)正在高塔底部忙碌。他们架设着某种仪器,仪器的导线一首延伸到陆辰逸身上。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林晚星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种不祥的同步——陆辰逸的生命体征波动,和仪器读数正在逐渐吻合。
“他们在用陆辰逸的‘印记’共鸣,试图强行激活‘净光仪’。”唐雨走到观察窗前,森之座的印记在她额头微微发亮,“但方向错了。‘净光仪’不是启动装置,它是稳定装置。强行激活只会……”
她的话没说完。
高塔顶端的菱形晶体突然剧烈闪烁!
白色的光芒变得刺眼,然后开始……变色。从纯净的白,迅速染上污浊的灰,接着是诡异的暗紫色。晶体表面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像被污染的冰层。
“己经开始了。”陆明远猛地转身,“所有人准备!我们必须在他们彻底污染‘净光仪’前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灰隼己经检查完武器,“外面至少十五个敌人,而且那些被污染的人……常规武器恐怕无效。”
“用这个。”陆明远打开控制台下的一个暗格,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支注射枪,枪身透明,里面的液体泛着淡金色的微光,“‘源光’能量浓缩剂。注射后能在三分钟内大幅提升血脉力量的纯度,对污染有克制作用。但副作用是透支生命潜能,每人只能用一次。”
他拿起一支,递给林晚星:“你不用。碧瞳的力量己经足够纯净,你需要保存实力,去高塔顶部重置‘净光仪’的程序。”
“我一个人?”
“我会掩护你。”陆明远看向其他人,“灰隼,陈砚,你们负责清理外围敌人。唐雨,你们三个深潜者用能力制造屏障,隔绝污染扩散。秦医生留在潜艇照看孩子。”
分配完毕。
空气紧绷如弦。
潜艇舱门无声开启。
林晚星第一个冲出去。脚踩在白色石材上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从地面涌入身体——遗迹在欢迎她,或者说,在欢迎碧瞳。
几乎同时,远处的敌人发现了他们。
“敌袭!”一个黑翼士兵大喊,但声音刚出口就戛然而止——灰隼的消音手枪精准命中他的头盔缝隙,鲜血喷溅。
战斗瞬间爆发。
陈砚和“谛听者”队员展开交叉火力,压制那些试图举枪的士兵。但那些被污染的博士助手反应更快——他们甚至没有躲避子弹。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从弹孔渗出。然后那些液体迅速凝固,将子弹挤出体外,伤口在几秒内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