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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二卷启余烬未冷（第1页）

潜艇在深海中无声潜行，像一条疲倦的银鱼。艇身外部的隐形涂层隔绝了大部分探测信号，但无法隔绝艇内压抑的沉默。

七天。

从归墟遗迹撤离己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潜艇以最大航速向东南方向航行，目的地是陆明远口中的“深潜者庇护所核心站”——位于南海某处海沟深处的真正安全屋。按照计划，还有三天航程。

但这七天里，没有任何人真正放松。

医疗舱里，陆辰逸依然昏迷。他的生命体征己经稳定，皮肤上的裂纹基本愈合，只是那些淡金色的能量脉络如今变得更清晰了，像纹身般烙印在皮肤下，偶尔还会微微发光。秦医生说这是能量与身体深度融合的标志，理论上是个好现象，但没人知道彻底醒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林晚星大部分时间守在医疗舱外。她不敢进去太近——只要距离陆辰逸三米以内，那种新建立的永久性精神链接就会自动激活。不是她主动开启，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发生。她能感觉到他的梦境碎片，模糊的情绪波动，甚至偶尔会“听到”他无意识的低语。

大部分是重复的词语：“实验室……数据……不要……晚星……”

有一次，她尝试通过链接传递安抚的情绪，结果陆辰逸的梦境突然变得极其狂暴，她“看到”了破碎的画面：白色的手术灯，冰冷的器械，还有周临渊戴着无菌手套的脸，正拿着某种注射器靠近……

她吓得切断了连接，但那种冰冷的恐惧感在她意识里萦绕了整整一天。

“你们需要学会控制它。”第三天时，陆明远在控制中心对她说。老人这七天明显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依然锐利，“双向分流建立的不是普通的精神链接，是‘灵魂共鸣’。你们现在像两个连体婴儿，共享一部分感知和情绪。如果不学会设立‘防火墙’，一个人的崩溃会拖垮另一个人。”

他教了她一些基础的意识防护技巧——如何在链接中设立屏障，如何过滤过强的情绪冲击，如何在必要时完全屏蔽链接。但这些技巧需要练习，而林晚星每次练习都会引发陆辰逸无意识的抗拒，他的身体会在维生舱里剧烈抽搐，吓得秦医生不得不叫停。

“慢慢来。”陆明远最后只能这么说，“西十七天……我们有的是时间。”

但谁都知道，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第七天的傍晚，潜艇经过一处海底热泉区。舷窗外，漆黑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奇幻的景象：巨大的烟囱状岩石喷涌着滚烫的黑色流体，周围生长着密集的、发光的管状蠕虫和盲虾，像深海中的异星花园。

林晚星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些在极端环境下依然蓬勃的生命。碧瞳吊坠在她胸口微微发热，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预警，而是一种……亲切感？

“这里也有‘源光’的遗迹？”她问身边的陆明远。

老人点点头，调出一幅海底地形图：“这片热泉区的下方，有一个小型的‘源光’观测站遗址。两千年前，他们在这里研究地球的生命起源和极端环境生物。碧瞳能感应到，是因为‘心之座’的守护者当年经常来这里……冥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你母亲也来过。她说在这里能听到‘世界的心跳’。”

林晚星将手掌贴在观察窗的玻璃上。碧瞳的光芒温柔地扩散，那些发光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集体转向潜艇的方向，像在行礼。

“它们……认识吊坠？”

“认识的是吊坠所代表的‘守护’意志。”陆明远说，“‘源光’文明虽然毁灭了，但他们留下的某些东西依然在运行。比如回响之殿，比如归墟的净光仪，比如……世界各地散落的微小共鸣节点。这些节点组成了一个无形的网络，而碧瞳是进入这个网络的钥匙之一。”

他指向窗外热泉区深处：“那里就有一个节点。很小，但稳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如何通过碧瞳与它共鸣，获取一些……历史碎片。”

“历史碎片？”

“‘源光’文明最后时刻的记忆片段。”陆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系统知识，而是那些守护者在毁灭来临前的真实感受。痛苦、绝望、但还有……希望。那些记忆被封存在各个节点中，等待后来者读取。”

林晚星犹豫了。她想起回响之殿传输知识时的冲击，想起归墟分流污染时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