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织造局,贡品失窃案。”
赵子看着案卷封皮上那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几个字看似简单,背后却牵扯着足以让整个江南官场都抖三抖的滔天巨浪。
江南织造局,那可不是普通的衙门。
它名义上隶属工部,实际上却是皇帝的私产,是专门为宫廷生产丝绸锦缎的“皇家工厂”。
其主官织造太监,更是由司礼监首接委派的内官,是天子近臣,品级虽不高,权力却大得吓人。
而失窃的是“贡品”。
这意味着,被偷的东西是准备送给皇帝的。
偷皇帝的东西,这和谋反几乎没什么区别。
“案子发生在半个月前。”陆炳的声音将赵子的思绪拉了回来,
“织造局按例封存了一批准备运往京城的贡品云锦,共计一百匹。三天后,织造太监孙德海开启库房查验时,却发现一百匹云锦不翼而飞。”
“库房门窗完好,锁钥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当晚值守的八名护卫也都声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孙德海大惊失色,立刻封锁了整个织造局,并上报给了南京守备衙门和我们锦衣卫。”
“我们的人查了半个月,将织造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当晚可能接触到库房的人都审了一遍,连诏狱的十八般酷刑都用了个遍,可还是一无所获。”陆炳的脸上露出几分烦躁,
“那些护卫和杂役,嘴里撬不出半个有用的字。这个案子就这么悬在了那里,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赵子一边听,一边翻看着案卷。
案卷写得很详细,从库房的结构图到所有涉案人员的口供,再到锦衣卫的审讯记录,洋洋洒洒几十页。
但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陆大人,这案子你们从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赵子合上案卷,淡淡地说道。
陆炳一愣,随即有些不悦:“赵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锦衣卫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我不是指手画脚,我是在说一个事实。”赵子站起身走到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副金陵城舆图前,拿起一支朱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