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有的调查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前提——云锦,是在库房里被偷走的。”
“难道不是吗?”陆炳反问。
“当然不是。”赵子摇了摇头,“一个密不透风的库房,八个训练有素的护卫,一百匹云锦那是什么分量?至少需要五六辆大车才能运走。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唯一的解释就是,”赵子用朱笔在舆图上“江南织造局”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这批云锦根本就没进过库房。”
陆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织造局的入库记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由管事太监李全安亲手查验,一百匹云锦封存入库,分毫不差。李全安的口供也证实了这一点。
“你是说,李全安在撒谎?入库记录是伪造的?”陆炳问道。
“不,他未必撒谎。”赵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商场老狐狸的狡黠,“一个在织造局干了几十年的老管事,他撒的谎你们锦衣卫会审不出来?”
“他可能只是……被骗了。”
“被骗了?”陆炳更糊涂了。
“陆大人,你办的是刑案,而我,以前是做清算的。”赵子转过身看着陆炳,“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一桩盗窃案,而是一桩典型的……财务造假,监守自盗案。”
“财务造假?”这个新鲜的词汇让陆炳摸不着头脑。
“简单来说,就是做假账。”赵子耐心地解释道,“有人利用织造局复杂的生产和仓储流程,从源头上就把这批云锦给贪了。所谓的一百匹贡品可能从头到尾就只存在于账本上。”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彻底颠覆了陆炳半个月来的所有调查思路。
他一首以为是在找一个神出鬼没的“江洋大盗”,却没想到,真正的贼可能就藏在织造局的账本里。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查账?”陆炳将信将疑。
“查账,是下策。”赵子摇了摇头,“对方既然敢做,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账本上你们看不出任何问题。”
“那该如何?”
“查源头。”赵子的朱笔顺着舆图上的运河一路向上,最终点在了太湖边上的一个点,
“查织造局的原料采购。生产一百匹云锦需要多少生丝,多少金线,多少染料,这都是有定数的。”
“如果我没猜错,问题就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