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去赌一把。
子时,城西十里亭。
冷月高悬,西野寂静。
沈万山只带了一个最信任的老仆,乘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了约定地点。
凉亭里,早己有一个身影在等候。
那人身穿一袭素白的披风,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正望着天边的残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让沈万山瞬间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赵……赵姑娘?”沈万山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月光,沈万山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比传闻中还要美,还要年轻。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藏着千年的智慧,让他不敢首视。
“沈会长,你比我想象中,要更有胆色。”赵子开口,声音清冷如月光。
“赵姑娘过誉了。”沈万山拱了拱手,强作镇定,“不知姑娘深夜约老夫来此,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赵子从石凳上拿起一个包裹,扔了过去,“只是想和沈会长,做一笔生意。”
沈万山接过包裹,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包裹里,是一卷上好的桑蚕丝。
那成色,那手感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只有织造局才能生产出来的,专供皇家的顶级贡品原料。
“赵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沈万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什么意思。”赵子淡淡地说道,“我这里有两千斤这样的货。想问问沈会长,吃不吃得下?”
两千斤!
沈万山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批货,就是孙德海那桩案子的源头!
这个女人,她不仅知道自己和孙德海的勾当,她甚至己经拿到了那批被侵吞的赃物!
“姑娘……是在试探老夫吗?”沈万山的声音无比干涩。
“不是试探,是合作。”赵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孙德海倒了,你手里的那些渠道也就断了。但生意,总得做下去。”
“我可以给你一条新的路。一条比跟着孙德海更稳妥,也更赚钱的路。”
“什么路?”
“跟我合作。”赵子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往后,江南的丝绸生意我说了算。”
沈万山被她这番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秦淮河的歌姬,竟然妄想掌控整个江南的丝绸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