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跳站在客厅中央,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他提前一小时回家,整理了公寓,甚至试图用他生疏的超能力同时操作吸尘器和拖把——结果只是让吸尘器管缠住了自己的腿,摔碎了一个花瓶。
六点整,钥匙转动的声音让他的胃部抽搐。林夏走进来,看到整洁的客厅时挑了挑眉。
"你收拾了?"她放下公文包,语气中透着怀疑。
"嗯。"马小跳假装随意地点头,掩饰着自己加速的心跳,"今天工作结束得早。"
林夏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马小跳注意到她的肩膀比以前更单薄了,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她瘦了,而自己竟然现在才发现。
"要喝点什么吗?"他问,"我买了你喜欢的那个茉莉花茶。"
"不用了。"林夏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吧。"
这三个字比任何超级反派的威胁都让马小跳紧张。他缓慢地坐下,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小雨呢?"他问,试图拖延那个"谈谈"的时刻。
"去同学家过夜了。"林夏深吸一口气,"马小跳,我想离婚。"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重拳击中他的胸口。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啊?"
"我考虑了很久。"林夏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们。。。己经不像夫妻了。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我。。。我太累了。"
马小跳的双手开始颤抖,不是使用能力后的那种轻微震颤,而是一种完全失控的抖动:"我。。。我可以改。是不是因为上周你生日我忘了?还是因为——"
"不只是因为某件事。"林夏打断他,"是十五年来的每一件事。记得小雨五岁时发高烧吗?你在执行秘密任务,实际上是躲在车库看你以前的新闻剪报。"
马小跳的脸烧了起来。那次他确实撒谎了,但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被需要的感觉。
"或者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林夏继续说,"你迟到两小时,因为你在河边救了一个落水儿童。你浑身湿透地回来,像个英雄,却忘了我们预订的餐厅只保留座位十五分钟。"
"但那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林夏疲惫地摆手,"总是有更重要的事,更紧急的人。但马小跳,我和小雨也需要你。不是需要闪电侠,只是需要一个丈夫和父亲。"
马小跳盯着茶几上的一道划痕——那是小雨六岁时用玩具剑不小心留下的。当时他严厉地批评了她,因为那把剑差点击中他收藏的英雄纪念品。
"我退休了,"他低声说,"这五年我一首在家,我试着——"
"身体退休了,心没有。"林夏的声音突然哽咽,"你人在厨房,心还在天上飞。你给小雨讲睡前故事时,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等待某个求救信号。"
马小跳想说这不是真的,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无数个他人在心不在的时刻,无数次他假装倾听却实际上在脑海中重温过去的辉煌。
"给我一次机会,"他抓住林夏的手,惊讶于她的手指如此冰凉,"我可以证明——"
"太晚了,马小跳。"林夏抽回手,"小雨下周有家长会,你去吧。她。。。她需要看到你关心她的生活。"
马小跳点点头,喉咙紧得发疼。林夏起身走向卧室,关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他呆坐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冲向那个上锁的柜子。钥匙在他颤抖的手中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柜门打开,折叠整齐的蓝色制服静静躺在那里,胸口那道闪电标志依然闪亮如新。
马小跳伸手抚摸制服,布料冰凉顺滑的触感带回无数记忆——风中呼啸而过的,人群的欢呼,危险来临时的肾上腺素飙升。他曾是那么重要,那么被需要。
他脱下衬衫,犹豫了一下,然后试着穿上制服。布料紧绷在腹部和胸口,肩膀处也不如以前舒适。他转向全身镜,镜中的男人让他陌生——制服勾勒出发福的轮廓,眼角的皱纹在蓝色面料映衬下更加明显。
"真可笑。"他自言自语,却还是戴上了配套的面罩。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闪电侠"。
马小跳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然后——发动能力。
世界应该在他周围慢下来,声音应该拉长成低沉的嗡鸣,而他应该像一阵风般穿过公寓。但此刻,他只感到膝盖一阵剧痛,勉强以比常人稍快的速度移动到了阳台,却差点因刹不住车而撞上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