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门见山吧。”邢怀良说。
“开门见山好!”
“我妻子曾雇用你……”
“请邢总谅解,我们私人侦探有行业规则的,也可以叫职业道德,一般要为雇主保密的。”黄承剑说,“尤其是不能透露具体细节。”
“黄先生没听懂我的意思。”邢怀良压低些声音,“我想请黄先生……”
“调查谁?”
“我妻子。”
“调查她什么?”
“拿到我的证据……她要干什么。”
他约我到这里来就为此事吗?黄承剑想。他原以为邢怀良见到照片后,为搞明白谁调查他一定找上门来,到那时他可以卖卖关子。假若他不追问调查人,而是“消除影响”要底片什么的,他也要把夏璐调查他透露给他,这是他的计划步骤。现在看来,邢怀良自己猜出调查是妻子所为,他为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有点出乎他预料的是邢怀良要自己去调查夏璐,事情有点滑稽意味,游戏增添了新的内容。
“不过,您不要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黄承剑不遗余力地挑拨、刺激他说,“作为你的妻子她雇用私人侦探,说明她很气愤,想利用一切手段弄到你的证据。我想证据到手,她不外乎做两件事:阻止你和情人继续来往,再就是诋毁你的荣誉。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她拿着证据同你理论,让你承认错误,并迫使你作出保证等等。但是后一种的目的,就比较复杂,她以证据为武器,致命打击你,如将照片翻印复制,大面积散发到你的工作单位,你的上级机关,纪检廉政部门,甚至给你的情人,那样满城风雨就不好收场喽。”
邢怀良神情变得懊丧,私人侦探的分析相当透彻,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女人为捍卫自己的尊严,啥事都干得出来。他说,“如此说来,我遇到了麻烦。”
“是的,很麻烦。”黄承剑尖锐地说,“因为你的社会地位、身份……她可能把你推向绝境。”
“我想跳出来,摆脱她。”邢怀良皱眉头,“那些照片发散出去,我就彻底完蛋了。”
“摆脱她并非像赶走一只垂落在身上的蜘蛛那么轻易,她既然下功夫调查你,获得有力证据,您想她会怎样使用证据呢?”黄承剑用了“使用”一词,显然强调夏璐必须利用这些证据。
邢怀良身体发僵,目光呆滞,整个人如一只死蚕僵挺着,滚热的咖啡一团热气像击碎的云块在他面前飘散,迷漫了由红变白的脸颊。
“其实,我的选择很错误……”邢怀良没把话说完。
“您指什么?”
“事实证明我轻率,遭到惩罚,重重的惩罚应该是必然的。”他喃喃地说,“我没看透她。”
“她?她是谁?”
“一个掘墓人。”他的精神临近崩溃边缘,脸比先前更苍白,“她的美貌迷惑了我——呃,您不了解夏璐的另一面。”他忽然发现全神贯注听自己倾诉的是张陌生的脸,才像从大梦中惊醒过来,“我怎么向他说这些?”他意识到自己失言,说得太多了。他转了话题:“我们谈谈合同细节。”
他们商谈雇用合同,邢怀良提出要弄清夏璐将照片都给过什么人看,她今后还将怎么做。黄承剑承诺一定调查出结果。酬金上两人也没争议,口头协议——合同签成。
“如果,拿到她和某男人……另加酬金。”邢怀良补充说。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黄承剑披上搭在椅背的米色风衣,伸出手,“再见!”
邢怀良目送黄承剑走出飞瀑咖啡屋,他到吧台买单。
他在大街上用手机给夏璐打了电话,约她一起去看房子。
半小时后,夏璐驾着自己的车赶到药业集团居宅区门前,邢怀良在和售楼的工作人员谈着什么,见她到了便迎过来,伸手摘掉她垂落耳际一绺头发上粘着的发光的东西——“玻璃纸”。
“我刚参加完一个员工的婚礼,花瓣……”她见彩色纸片从他手中蝴蝶般地翩飞出去。
楼刚竣工,一进楼口便闻到一股股水泥、白灰的潮湿气味。他说:“二楼有套房子,两扇窗户朝阳,面积40。26平米。”
“挺合适的。”夏璐随他进去,边看边说,“格局也不错,一室一厅,厅够大的。”
“我打算装修一下。”他说,“让老爷子住得舒心一些。”
她全面看了房间后很满意。说:“已经做了简装修,厨房、卫生间贴完瓷砖,客厅的地面也处理得不错,住着完全可以。再说我爸俭朴一辈子,装修太好他也不一定喜欢。”
“好,听你的。客厅一定铺地毯,那样暖和、舒服。”邢怀良说。他注意到她进屋老找地方坐着,脸色不太好,关心道:“你身体?”
“妊娠反应,胃口很差。”她解释了自己病态的原因。
妊娠反应,他不谙其中奥秘,总之把她折腾得够呛,精疲力竭。那位呢?他倏然想到另一个他最为关心的怀孕女人,但愿她别受折磨。
“坐便盆磕掉块碴儿,能否换一个……窗玻璃溅层白灰,需擦一擦……怀良!”
“哎!”他没听清她说什么,某个句子听了大概其,“照你说的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