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择佳丽堂,为了我四弟?”徐德成问。她告诉他开始是,现在不是。她到老家獾子洞找德龙,那儿变成了无人区,归屯的事她不知道,德龙身上发生的变故她一概不知,一切停留在徐家十九岁四少爷时代,后辗转到镇上。
“见到他了吗?”
“不见还好,见了什么都没有了。”小香大失所望,她再次重操旧业,与见到德龙有关了,她说,“我心中的四爷,美好的东西玻璃似地打碎啦,今生今世永远不能复圆,可我多么想再找回逝去的一切一切。”
“四弟不是易忘情忘义的人哪。”
小香那天找到徐德龙,他根本不认识她似的。她的心凉啦,从头凉到脚,心一横,自愿进了佳丽堂。她说:“我们的妈妈(老鸨子)爱赌,四爷经常来佳丽堂开牌局,从不看我一眼……我俩再也没任何关系。”
“原因呢?”
“他心思全在牌上。”小香说,“听人说好端端的筐铺,楞是让他输黄啦。”
徐德成能想象到,恋上牌桌还有心思做生意吗?
“我记得你在找你的女儿。”小香没忘记他到大林城找女儿的事,问:“她是不是叫四凤?”
“对呀,你记着她的名字。”
“没找到她?”
“没找到。”
小香听红妹说,佳丽堂的前身叫鸾凤堂,开在四平街,后移来亮子里。有一个叫四凤的女孩,让人贩子卖到鸾凤堂。
“四凤在这里?”徐德成急切地问。
“鸾凤堂搬到亮子里之前,被人给领走。”小香说,“后来我才知道四凤给警察局长做了三姨太。”
“你说谁?”
“陶什么奎元局长。”
天哪!徐德成一下子跌入万丈深渊。
“你一点儿没听说?”小香说,“生了一个男孩,今年有三四岁啦。”
“四凤做三姨太?消息准确吗?”他希望这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冯八矬子科长亲口对我说的。四凤为陶奎元局长生个男孩,名子就是冯八矬子给起的,叫双龙,陶局长的大儿子叫双喜,是个傻子。”
徐德成心里发堵,悲怆地道:“老天爷纯心折磨我呀!”
小香用一种女人的方式安慰他,紧紧依偎在他的怀中。许久,他都没感到这样温暖啦,小香的身子很暖,苦涩的坚冰在迅速融化,像凶猛的武开江[1],泪水夺眶而出,她给他舔干。
“我不是来找女儿,是来救弟兄。”他觉得她值得信赖,对她讲了实话道,“我的弟兄‘背累’,生死不明。”
“我如何来帮助你?”她问,愿意为他做一切事。
徐德成的确需要小香帮助,她近日和一个重要嫖客打得火热,那人就是冯八矬子。他说:“我在你这儿呆几天,打‘住局’的幌子做掩护,我摸清弟兄们的情况便离开。”
“只怕你呆不消停,冯八矬子隔三差五就要往我这儿跑。这几日他忙劝降胡子没工夫,不然早来了。”
“劝降?哪个绺子?”
“冯八矬子说是,是,天狗。”……
徐德成愣怔。
“怎么?”
“看来他被你给迷住啦。”徐德成岔开话题,他只能分寸地对她讲了一些,自己是天狗绺子大柜的秘密绝对不可泄露。
“不仅仅是迷住,还拿我当红颜知己……常常在我面前炫耀他的当年勇。他曾在一次酒后说,他杀死原驻扎本镇的东北军的骑兵营长。”
“你没听错,小香?”徐德成惊大眼睛,问。
“你又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