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对你说吧,我就是那个营的副营长,贾营长被人暗杀街头,未等找到凶手,我们奉命撤出亮子里。当时我们就怀疑是冯八矬子干的,只是没有足够证据。”
“他为什么暗杀你们营长?”
“说来话长啊,得从绑陶奎元儿子双喜的票说起……”徐德成说。
同泰和药店正屋点盏煤油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煤油燃烧的香味。徐家人在经历一次惊悚的逃亡后安顿下来,徐德富看《菜根谭》。徐郑氏手抻徐梦天的警装,埋怨道:“几天不来家,也不是隔山隔水的,警局到药店几步道啊!”
“我忙得很,”徐梦天说,“要不是今晚巡逻路过咱家门前,顺便进屋看看,没机会。”
“梦天,心里没有娘啦是吧?”徐郑氏说,“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不还没娶媳妇就把娘忘啦。”
“娘,陶局长说了,忙过这一段,就准许我回到家里来住。”徐梦天公开、私下的场合总是称陶奎元局长,从没拿自己当叔伯舅哥。
“是嘛。”徐郑氏高兴,说,“来家住好,几年不在家住,娘心里空落落的。”
“前几天,天狗绺子抢日军的物资,人被逮住了。”徐梦天说到这儿,徐德富手一抖,书掉到地上,儿子哈腰拾起书,递过去,说,“爹,四凤的儿子白胖白胖的,可真着人喜欢。”
“喔,喔。”徐德富心则旁骛,问道,“方才说你们抓住了胡子?”
“是啊,怕他们的同伙来骚扰,全城宵禁。”徐梦天叮嘱家人说,“气氛挺紧张的,晚上尽量别出屋。”
“那个绺子大柜天狗也落网了吗?”徐德富问。
“没有,逮住的是二柜,叫什么草头子。爹,你说草头子是谁?”徐梦天马上自答道,“过去在我三叔手下当副官。”
“啊!”徐德富暗吃一惊,急忙掩饰过去。
“冯科长特意问我认识这个草头子不,我哪里认得呀。”徐梦天说。
“那时你还小,还小。梦天,回家的工夫不短啦,去巡街吧。”徐德富惶惶的,他撵走儿子,想立刻见到谢时仿,心里有话和他说。
“孩子好不容易来趟家,多呆一会儿,瞅瞅你?”徐郑氏责怪道。
“爹说的对,我是该走了。”徐梦天戴上大盖帽,徐郑氏送他到门口说,“哪天有空来家。”
徐德富下炕穿鞋,腿带子松了,他缠了缠,准备出去。
“你可别上街啊。”她说。
“我到院子里转一转。”徐德富借引子(借口)道。
谢时仿住在药店后院的耳房,徐德富走到窗前,叩窗户叫道:“时仿。”
“当家的。”
“开开门,我有话对你说。”徐德富道。
“哎,我这就给你开门。”谢时仿披上衣服说。
耳房里有一铺顺山小炕,一床睡过的被褥,谢时仿已经躺下。
“梦天刚才来家说,他们逮住一绺胡子。”
“街头巷尾有人议论。”管家说。
“说是天狗绺子。”
谢时仿吃惊道:“难道是……三爷他们绺子?”
“梦天说二柜蒋副官被抓住,现押在警局大院。”徐德富心事重重,他担心三弟回到亮子里来,可别给兵警抓住。
“没三爷消息?”
“没有,”徐德富摇摇头道,“自从诈死后,一晃两年未见他人影。”
[1]武开江:指结冻的江面因气候骤暖,流入冰层下大量的桃花水使冰层爆裂,冰块儿淤积重叠,与逐渐融化式的文开江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