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一听他们的对话,便知他们的渊源了。他们一起当兵,刘宛泽是罗红泥的排长,转业时刘宛泽已是营长,罗红泥副连级,他们先后到公安部门,一个做缉毒警,一个做刑警。丁小益说他黄,思维便跑偏,他开玩笑道:
“你该跟军阀到这里来,河边多好……”
“你为什么称他军阀?”她问,过去问过。
罗红泥很容易想起委屈,记忆最深的是某年夏天,罗红泥上街,天太热摘下大檐帽,做扇子扇起风来,倒霉给排长刘宛泽撞见。
“罗红泥!”
“到!”战士罗红泥听到严厉的一声喝,后来他夸张地说,差点儿吓断脉。见排长脸色秋天早晨了,冰凉一层霜。
“立正!”
罗红泥聪明,风纪的问题给首长撞见,他刚要把帽子戴上,排长制止道:
“扔到地上!”
“地、地上?”罗红泥惊大眼睛,把他的胆换成倭瓜,战士也不敢把帽子扔到地上。
“扔啊!”刘宛泽还在逼。
罗红泥干脆心一横,抗命,死活不扔帽子。
丁小益听过这个故事,注意上刘宛泽还真是因为这个故事。起初,丁小益替搭档鸣不平,也跟着喊军阀,后来她就不喊了,罗红泥找到原因,她爱上了刘宛泽。
“你们恋爱马拉松似的,三四年了。”罗红泥说,有撮合及早走上红地毯的意思。
“没你说的那么长,才两年时间。”
“怎么说也到了谈婚论嫁……”罗红泥问,“为什么还不结婚呢?你们不差啥吧?”
“有点儿情况。”
“什么情况?”
丁小益在罗红泥面前是小妹,道出实情:“我爸妈别着。”
罗红泥想了想,刘宛泽年纪要比丁小益大十几岁,有过一段婚姻生活,两人性格不合分道扬镳,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因为湾湾。”她说。
刘宛泽收养一个男孩叫湾湾,这个孩子的来历是一个故事。丁小益喜欢这个六岁的男孩,她试图说服父母,同意刘宛泽带湾湾跟她结婚,父母中邪一样坚决不同意。
“说服不了?”
丁小益叹口气,说:“我不能伤父母的心,因为我是他们的养女。”
刑警罗红泥觉得自己太缺乏想像力,无法编出刘宛泽和丁小益圆满的故事。
“别说这些烦恼的事啦,我们还是工作吧!”丁小益将搭档拉回调查走访上,她说,“遇上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人就好啦。”
罗红泥也这么想。什么样的人经常在荒凉的河段上出现呢?他寻思,荒河,青草茂盛水肥,水肥鱼虾就多,这一带应该有人打鱼。他说:“我们沿河找找。”
“找什么?”
“当然找人啦!”罗红泥说。
三
夏天里跟着朱大兵走小韩觉得热,他开玩笑说:“我跟着锅炉走。”
“太夸张了!我有那么热?”朱大兵本人倒没觉出那么热,身体越来越沉重,令自己和同事们惊讶的,他仍然行动敏捷。
“多亏我俩去酒店,那儿有冷气空调,不然我成了锅巴。”小韩诙谐道,“李头,我们的调查从那儿开始?”
这一组的负责人是朱大兵,所以小韩称他头。到蔘花休闲酒店,需要有些方案,大的东西专案组已经定了调儿,找小秃的关系人,了解小秃,具体怎么做,各组自己安排,朱大兵身体粗壮,头脑聪慧,他想出道道儿(办法),说:
“先找酒店经理谈。”
蔘花休闲酒店一百多员工,服务生是最普通的一员,一把老总都未必认得他。小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