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笼,三个须笼。”罗红泥说。
须笼,一种用柳条编织的像坛子形的捕鱼工具,又称须笼囤,东北民间常用。须笼开口冲着水流,鱼入内难以逃脱。
“我怎么没看见?”丁小益说。
罗红泥走向河坝,朝脚下一处指指,说:“这下面。”
正当丁小益细瞧时,有人边喊边跑过来,声音很粗:“喂,别碰我的东西!”
罗红泥走回岸边,跑来的人大约四十多岁,乡下人装束,他气喘吁吁地说:
“我下的须笼。”
“我们没动你的须笼。”罗红泥说。
打鱼人看着两个人空着手的确未动自己的鱼,有些不好意思,说:“鱼给人偷了几回,有一次连须笼都给偷走了,我当你们是……对不起呀!”
“没什么。”罗红泥说,“我们来找你。”
“找我?我们认识?”打鱼人惊讶道。
“哦,我们是警察。”罗红泥讲明找目击证人,“请问7月2日,你来打鱼了吗?”
“7月2日……”打鱼人掰着手指,他有掰手指算日子的习惯,三江地区人们计算属相岁数,子鼠丑牛地摆弄手指计算,还有大月小月……“喔,那天来了,我弄到一条老鲶儿(鲶鱼)。”
“那一天里你在河边见到什么人吗?”刑警问。
打鱼人慢慢放下双手,从捕到鲶鱼的兴奋中走回来,他直愣愣地望着刑警,像是刚遇到生人,重新打量他们。
刑警心生奇怪,打鱼人咋这样?罗红泥再问:“见到什么人吗?”
“7月2日出人命?”打鱼人反问。
“是,一个人被杀啦。”刑警说。
打鱼人突然换个人似的,沉默起来。刑警猜测他为什么这样,是不是他真的看到什么?
“家有点儿事,我得马上回去。”打鱼人说着抬腿要走。
“师傅,师傅!”罗红泥努力留住他,说,“我们谈谈。”
“我家真有事。”打鱼人说。
“只说句话,耽误你一点儿时间。”罗红泥恳切地说,打鱼人勉强停下,刑警问,“7月2日您见到什么?”
打鱼人摇摇头。
“比如一个人……”
打鱼人还是摇摇头。
刑警问了几个问题,打鱼人都是一个回答姿势,摇头。看样子问到完,他摇头到完。侦察员需要的不是摇头,是有价值的线索。摇头下去,能有什么线索。
“师傅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刑警问。
打鱼人头摇半周停下,说:“我叫周发,家住四间房屯。警官,没别的事我走啦。”
罗红泥觉得谈下去很难收获,说:“周师傅,有时间我们再谈谈。”
打鱼人说:“明天我还来河边。”
“明天上午,我们来这里见你。”罗红泥说。
于是就有了今天河边的约会。
二
城市抛到身后,前面的路不好走,车速减下来,摇摇晃晃丁小益迷迷糊糊睡着了,昨天一夜未合眼。
丁小益守在湾湾的床边,看着孩子睡觉。寂静的病房里,她的思绪云一样飘,路过很多地方都未停留,最后停在一个房子里,高层住宅很肃静,刘宛泽坐在沙发上,她坐在对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