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红泥没打扰她,给遭受打击的人喘口气,专心驾车。
“罗队,你早发现啦。”
早发现不确切,只是近期,现在说完全清楚了,明局长跟自己谈了。只是不能马上告诉丁小益,并非对她不信任,是破案的需要。太陡对她讲实情也不合适。他说:“小益,也许有一天,残酷的事实需要你经历,相信你能够经受得住。”
“我想我没问题。”丁小益刚强地说。
三
到了北沟镇,车子直接开到白狼山戒毒所,三江的戒毒所在北沟镇,事前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一到,要见的人等在会议里。
此人叫崔二国,吸毒者也是贩毒者,以贩养吸。他贩毒的数量不大,判了两年徒刑,刚刚放来,复吸再度被送去强制戒毒。
“崔二国,你怎么认识大东子的?”罗红泥开门见山问道。
崔二国认识大东子是在几年前,他那时开家歌厅——青草练歌房,听青草歌唱很有意思。
诗意的名字可不是崔二国起的,他说自己读的那点儿书就饭吃了,原来的歌厅叫白狼练歌厅,三江著名作家泥鳅来唱歌,对崔二国说:“崔老板,歌厅的名字匪气十足。”
“匪气?”
“啊,是啊!座山雕的老巢叫什么呀?威虎厅,你叫白狼厅。”泥鳅说,他想好一个名字,不过轻易不能说出来。
随泥鳅来的是北沟镇的文学男女青年,他们嚷着要大作家给起一个名字,其实是一个圈套,他们喝高兴了,泥鳅说他能让老板白给他们一箱啤酒。
“请你给起一个名字吧。”崔二国说。
“嗯,起一个。”泥鳅做绞尽脑筋状,这涉及到啤酒,难度大才能弄到更多的回报,他说,“青草歌厅。”
崔二国皱眉,不满意这么个名字,青草,饲养场名还差不多。心里瞧不起道:泥鳅,看名字没多大闹,鲨鱼、鲸鱼还凑乎。他说:“你再给起一个吧。”
“怎么,崔老板你没相中?多好的名字啊!”文学女青年说。
“青草咋会唱歌,连说话都不会。”崔二国见过许多青草,开花的,结果的都有,只是没有唱歌的。
在场的文学青年们是泥鳅的粉丝,起哄似的说青草如何如何好,崔二国看到一群小鱼小虾乱游。
“崔老板……”泥鳅亲口讲解一遍青草,这回崔二国服了,觉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青草,不是嘛牛吃什么出奶?青草。羊吃什么长肉,还是青草,“崔老板闻闻,你的血管里流淌的什么,白狼山的青草……”一顿云山雾罩,崔二国当即表态歌厅改名:青草练歌房。
泥鳅们得到一箱啤酒,不是玻璃瓶的普通啤酒,牌子的听装的纯生啤酒。
草地最有吸引力,飞来蝴蝶、蜻蜓、蚂蚱、花大姐(瓢虫)……蟑螂、苍蝇、蚊蠓,大东子随着这一拨害虫飞来。
吸毒者来到青草练歌房,崔二国被动吸烟,中毒上了瘾。有个陌生人主动搭讪他,卖给他“货”,见面只交易不交谈,他知道他叫大东子。
“我们抓你的时候,你怎么没供出大东子?”罗红泥问。
崔二国说不敢,毒贩狠着呢!现在敢说,觉悟提高了,也恨毒品,害苦了自己,青草练歌房给自己一口一口吞吐黄铺,成了一片荒芜的草地。
“最近你什么时候见到他?”
“上周。”崔二国说。
北沟镇有一家超市,山寨版的那种,(考虑到侵权官司什么的故不说店名)。夜晚打烊是古镇百年传统,超市通宵达旦营业。山根儿下的小镇不是大都市,人们没有夜生活习惯,早早回家睡觉。夜晚街上人、车稀少。后半夜,在街上遇到的多是流浪猫流浪狗,遭主人遗弃和自己逃出来的什么情况都有。
子夜,崔二国偶然在街上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从后面望见,吓了一大跳。
“是谁?”罗红泥问。
“大东子。”
“没看错?”
“绝对没错,他挽着一个女子。”崔二国说。大东子手牵一个女子,顺街走下去,他悄悄跟在后面,“他俩进了超市,我走开。”
“以后见过他们?”刑警问。
“还有一次。”崔二国说也是在夜晚,比第一次的时间还晚,“后半夜两三点钟。”
“白天见过他们吗?”
“没有。”崔二国答。
大东子带一个女人夜晚出现,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表明的东西显而易见。
“你以前见过这个女子吗?”刑警问。
“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