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迪那儿过问一下,屁股揩净没有,谁也保不准大东子不反水。”刘宛泽有吓唬的意思,其实大东子熟悉他胜过徐迪几倍,但是他俩有渊源,大东子到死也不会出卖他,刘宛泽自信。
三
宴会在蔘花休闲酒店里举行,人都是制片人张俊池定的,郎多第一次同这么的演艺圈的人吃饭,剧组的导演、副导演、男一号、男二号、女一号,从北京来的女二号,编剧电驴及他的朋友作家泥鳅。郎多觉得眼睛不够用,副导演郝文泽的小辫子梳的位置,同三江民间小孩枕窝儿梳的朝天杵一样,并染成栗色。编剧电驴锃亮的一个头,定保用剃刀刻意刮过,一点儿头茬儿都没有,作家泥鳅两腮各生长一个旋儿。警察郎多蓦然觉得落到一群怪物之中。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中午好!”张俊池举杯祝酒道,“今天酒席两个内容,欢迎我们的女二号,卧剧马媛媛扮演者龚玲小姐到来,和我们卧剧的顾问郎多处长,为他们的到来,干杯!”
大家举杯,干杯。
“我来详细介绍,”张俊池溢美之词道,“著名演员龚玲毕业中戏,出演多部电视剧,尤其扮演警花……此次请她扮演我们的女二号,警察的妻子,不过是反面人物,毒贩,相信她凭着高超的演技,能演好这人角色。”
“谢谢张总的夸奖……”龚玲谦虚地讲了几句,最后说,“请老师、朋友们帮助,多关照。”
张俊池挨着郎多坐着,当地的风俗这样座次,说明郎多的位置相当重要了。他对郎多说:“上一部电视剧龚玲演一名法医,棒极啦,我们是第二次合作。”
郎多笑笑赞同,逢场作戏也只能赞同。他觉得制片人说话故意让龚玲听见,坐的位置她和张俊池隔着女一号,听见没问题。
酒桌上大多是场面上的话,会说不会说的说完拉倒,谁也记不住谁说了什么,尤其是带着酒味的邀请啊套近乎啊,通通都别认真。跟你称哥儿们的,口喊:你是我的亲哥,恐怕头一次见面。过后在大街上遇见他未必认得你。
平庸的酒席间,男一号建议道:“张总,马媛媛到了,应该让他们夫妻喝杯交杯酒。”
“是啊,夫妻见个面呀!”
七嘴八舌为气氛,酒不能喝得太闷,这个噱头不错。
《卧底》剧中的马媛媛丈夫洪振虎是禁毒队长,饰演者刘宛泽未在场,是制片人没请他,还是请他有事没来,张俊池清楚,他采纳大家意见,望着龚玲,说:
“请扮演你丈夫的演员过来,他是一名真警察。”
龚玲落落大方,幽默地说:“见见我丈夫!”
酒桌的气氛顿然活跃起来。张俊池打电话,说:“喂,刘队吗?我是张俊池。你好,扮演马媛媛的龚玲到了,你们见个面,呣,我们在蔘花休闲酒店,”他想准确说出所在包房,郝文泽急忙说出包房的名字,说,“在二楼,棒槌鸟。”放下手机他对酒桌前的人说,“洪振虎马上过来。”
“服务员!”郝文泽喊来服务员,吩咐道,“我们新来一位,加一套餐具。”
“加一套餐具,是吧!”服务员说。
位置夹在两位女演员中间,剧中的夫妻很快要坐到一起。大家的话题转到电视剧上,编剧电驴说,实际是有介绍性质对龚玲说:“洪振虎这个人物,让阿刘演活了,”他习惯称刘宛泽阿刘,“剧中的洪振虎设计他是一般人物,跟道具人物差不多,经阿刘一演,禁毒队长好看了。”
“真实地演自己嘛!”作家泥鳅说根据,然后吱吱(鱼叫声)攻击抨击,“当下的涉案剧,警察演得要么不食人间烟火,要么跟土匪似的,缺乏真实感人。”泥鳅在河水中旁若无人惯了,无所顾忌,“编剧不熟悉警察生活,瞎编乱造一气。演员也不懂,装出来的警察怎么看都不像。”
电驴很宽容,同行的话深了浅了他都不在乎,光秃的头骤然发亮,像电压突然增高白炽灯泡一样刺眼。他说:“泥鳅兄说得对,这也是拍不出好的涉案剧的原因。”
泥鳅还要说什么,刘宛泽进来,张俊池说:“坐到这边来,刘队!”
刘宛泽见自己的座位在两位女士中间,不肯坐下,说:“我挨郎处坐吧。”
“让你坐在这儿有道理的。”郝文泽解释说,“龚玲要和你配戏扮夫妻。”
“噢,马媛媛。”刘宛泽见到“妻子”,坐下来,说,“我的妻子这么年轻漂亮啊!”
龚玲微笑。
“感谢乱点鸳鸯谱。”刘宛泽说。
张俊池端起酒杯,继续他的主持。表面上他跟刘宛泽的关系,和在场的人关系相同——制片人和演职员,实际呢,当事人明白,第三个人就是郎多明白。
来三江之前张俊池并不认得刘宛泽,三江他跟林黛玉单线联系,其他核心人物不认识,包括林黛玉的丈夫于超。他一到她说:
“让他们来见你吗?”
“不用,还是单线联系好。”张俊池说。
贩毒行道如此规矩,实践证明的成功经验,这样安全。林黛玉问:“你一个人也不想认识?”
“我需要那个警察。”张俊池虽然未见过林黛玉的手下,主要成员的情况他还是一清二楚,林黛玉对他讲过,讲得最多的是警察。他说,“你安排我们见面。”
林黛玉安排他们见面,她对刘宛泽说:“你去见南边来的老板。”
南边指境外的贩毒集团,见老板?作为禁毒队长最想见的是重量级的毒枭,真正缉毒时是一种心情,现在又是一种心情,他问:“到哪儿去见?”
“人已到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