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妇人交涉了一阵子,母子二人当然不愿意分开,最后说急了,审食其对孩子说:“你不是这个娘养的,你的亲娘在长安。”
孩子以为审食其欺骗他,还了一句道:“你才不是你娘养的。”
审食其气得要打孩子,但一想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有些尴尬地说:“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妇人忙说:“孩子不懂事,老爷们原谅。”
审食其说到母子在这里生活的艰苦,又从孩子的前途考虑,让妇人同意把孩子带走。
妇人忽然想到,小时有看相的说这孩子是贵相,难道是应在这上面?如果继续在村里呆下去,不但贵不了,就怕大了连找个媳妇也难。这时便有了些活动意思,说:“要去我们娘俩一块去,你们不能让我们分开,孩子就是我的命。”
审食其看妇人孤苦伶仃的样子,知道光带走一个肯定不成,当即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回去的途中,审食其一行在一个较大的城市住下来,让母子二人洗了澡,又为他们置办了一身新衣服,这才雇了车直奔长安而去。
太后的女儿刘朵得了齐王送的一片好地方,喜得拍屁股,不久即要丈夫宣平侯张敖陪着到她的“新增税源”地考察。临去的时候,他们把两个孩子送到太后那儿,让老人家帮忙照看一下。
刘朵和张敖结婚时,张敖刚刚被由赵王降为宣平侯,因为心情不好,媳妇怀上的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发育有些不健全,是个兔唇。凭刘朵公主的高傲脾气,当时就要把孩子扔了,后来太后知道了,说这是玉兔下凡,是上天派到人间的天使,扔掉要遭灾,这才把孩子留下来。这就是他们的女儿张嫣。
除了生理上有些缺陷外,张嫣其他方面都很讨人喜欢。有好长一段时间,太后因为忙,没见到这个外孙女。这次一见到,看其说话走动,竟有些小大人的样了,当即萌生了一种想法。
还在刘邦活着的时候,吕雉就有为太子提亲的想法,当时因为别的事,有一次没说成,以后就放下了。太子和赵姬的事败露后,刘邦被气得大病,更不能提这个事。及太子当了皇帝,在女人方面越来越在行,听说未央宫的宫女大都让他宠幸过了,让当娘的既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孩子这么小就把搞女人当成事业,将来怎么能把皇帝当好?笑的是孩子从小就知道享受生活,只要他一生快快乐乐,不是当娘的最大心愿吗?另外,她本身又是表现欲极强的人,少帝少问些事,更方便了她抓权捞权。因此对宝贝儿子和一群女人胡闹的事也就装聋作哑。但近来又听说儿子喜欢上男人,这就让她感到有点荒唐了,心想如果再不过问就等于眼看着他走向堕落。
太后正琢磨着怎么约束皇上时,恰巧刘盈来朝,说完其他事,像是很随便地讲:“有件事情报告母后,我已到了该结婚的年龄,经过挑选,决定娶薄卿为后,您看什么日子举行大婚?”
太后说:“什么?娶薄卿为后,就是齐王送给你的那妮子?不妥。她的娘家在齐国,听说很有根基,这对朝廷将来是个大威胁。皇后这个位子,是个含金量很高的位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说什么不能让外人占据。”
少帝说:“我这是找老婆,不让外人承当,难道找自己人不成?”
太后说:“是的,不要你操心,这个人我已替你选好了。”
“谁?”少帝问。
“就是你姐姐的女儿,张嫣。”太后说。
“怎么可能!她是我的外甥女,这不是**吗?”少帝发急道。
太后说:“什么叫**?她姓张,你姓刘,女人不过是有权有势的男人的玩物,既然能嫁给别人,就能嫁给你。”
“就是这点上能说通,但姐姐做了我的丈母娘,叫我以后怎么称呼?”少帝揪着不放说。
太后说:“不称。”
“她年龄上跟我也不适合,太小了。”刘盈进一步反抗说。
“怎么不适合?女人对于男人,还有嫌小的吗,真是烧包!你父亲比我大十五岁,他说过不适合吗?你比张嫣才大几岁,我没记错的话,不会超过十岁。”太后训斥说。
“那能一样吗?”刘盈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女人和男人吗?”太后反问道。
“她是兔唇,我嫌她丑!”刘盈又摆出一个理由说。
“兔唇怎么了?它是上天赐予的,别人想有还没有呢。”太后狡辩说。
“您这是不讲理,要结婚您跟她结,反正我不同意!”刘盈气急败坏地说。
太后破口大骂:“狗羔子,反了你!你怎么做的皇帝?为了保住你的太子地位,我受了多大的屈辱?不要以为咱们现在是帝王之家,你就可以一言九鼎,不要忘了这四个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家。既然是家,就要有家长,家长是我!”
少帝绝望地吼道:“您这是搞家长制!”
太后鄙夷不屑地回答:“家长制怎么啦,我看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