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彻底安静下来,真正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房间角落一扇极小的高窗,漏进来一缕外面走廊楼梯上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壁灯的黄色灯光。
那光线太弱了,仅仅能在绝对的漆黑中,勉强勾勒出近处物体一点点模糊至极的轮廓,比如周聿怀近在咫尺的、下颌绷紧的线条。
就是这种黑暗——不是全黑,却比全黑更让人心悸。
视线失去作用,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周聿怀身上清冽又滚烫的男性荷尔蒙,混合着另外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回忆感的空气。
乔以安的怕黑怕鬼是骨子里的,过去每次溜进那个大学仓库,一旦光线暗下来,她就会吓得浑身紧绷,像只受惊的树袋熊,死死挂在周聿怀身上,恨不得钻进他骨血里,一秒钟都不肯松开。
此刻,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心悸。
她几乎是本能地,又往身前那具坚实滚烫的胸膛里缩了缩,手臂也不由自主地环紧了他的后背。
周聿怀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瑟缩和依赖。
这熟悉的条件反射,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舒服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滚烫地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餍足又酸楚的叹息。
仿佛这黑暗,这依偎,这被需要的感觉,才真正填补了他三年来的某个空洞。
黑暗模糊了视觉,却让触感变得无比清晰。乔以安的脸颊被迫贴着的,不再是记忆中少年单薄却紧实的胸膛,而是更加宽阔、壁垒分明、充满了成熟男性力量的肌理。
她能感觉到块垒分明的胸肌,线条深刻的人鱼线向下没入裤腰,还有……那以前没有、如今触手分明、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的坚硬腹肌。
“乔以安,”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更哑,像粗糙的砂纸磨过心尖,
“你摸摸我。”
不是命令,像是一种带着诱哄和渴求的邀请,让她亲自确认他的变化,确认这三年的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除了财富地位,还有这副为她(他偏执地这么认为)锻造的、更具占有力和侵略性的躯体。
乔以安心跳如擂鼓,指尖都有些发麻。她有些害怕,害怕这黑暗,害怕他此刻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情绪,也害怕自己触碰后会引发的、未知的反应。
她胡乱地抬起手,在他紧绷的腹肌和胸口快速摸了两把,触手滚烫坚硬,带着惊人的弹性和力量感。
她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可、可以了吧?”
她声音发紧,打算赶紧敷衍了事。
下一秒,周聿怀那只原本环着她腰的手,却缓缓上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没有用力掐,只是用手掌和虎口松松地圈住,大拇指和其余手指的指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占有欲,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和细腻的皮肤上,缓缓地、来回地。
这个动作充满了绝对的控制感和危险的暧昧。
乔以安全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乔乔,”
他贴得更近,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字字清晰,带着积压己久的、沉甸甸的困惑和痛苦,
“为什么当初……睡了我以后,就跑了?”
终于问出来了。
这个在他心里盘踞了三年,日夜啃噬他的问题。
乔以安喉头哽住。
怎么回答?说那时年轻不懂事?说被家里催着门当户对?说觉得他穷?还是说……
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沉溺后的仓皇逃离?每一种答案,在此刻黑暗里他如此贴近的逼问下,都显得苍白又自私。
被抓到同时和另外两个男生暧昧以后,虽然周聿怀原谅了她,但是从那之后,即使她是真的打算金盆洗手,周聿怀对她的控制欲也总是暗暗地展露出来。
给男人安全感,是当时的她根本学不会的事。
所以后期她打算上岸,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
当时的她以为找一个对她和周聿怀一样好的男朋友是手拿把掐的事,没曾想一单身就是三年,她也只是以为自己是遭报应,挨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屋子里没有光线,乔以安看不见周聿怀通红的眼眶,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水光,也看不见他另一只紧握成拳、手臂上贲张暴起、因为极度隐忍克制而微微颤抖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