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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第4页)

“为何来看她?对她应该恨之入骨吧。”

“我也说不清,就是想再见她一面,趁大家都还活着的时候。我这次最后下决心来,就是想见到她。否则,总是不安生的样子。”

奕华不再问了,她有些明白其中的奥妙了。譬如,许多时候,她也产生过再见到庙楼“每月简”主任和三妇女的念头,就像过了河的人,带着劫后余生幸运的心情,去遥望河流的湍急、危险,会生发出不屑一顾的骄傲,那将是最高境界的——报复。

眼前这个男人与自己有太多的相似。尤其是私心。

雨夹雪,彻底地停住。悬崖下莫名升出一大团云雾,急急慌慌地向天上赶路,像是天上正在举办什么宴会似的。赶路的脚步声都让奕华听到了,如同一群五六岁的孩子跑步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这声音多顽皮。奕华不由得咧嘴一笑。那笑肯定是动人的,被老乔看在了眼里。

“嗯。”

一呼一答间,却无它话可续。奕华见老乔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看,神情竟带着坏孩子般的无赖。脸就发烫,表情有了扭捏。好在,雾来了,雾掩盖了一切。

9

奕华成了黛岭333号的常客。许多时候还帮着上官子青招呼客人,端茶递水,收拾打扫,如同半个主人。上官子青对奕华的表现从不言谢,仍是不咸不淡的脸子。

而从川西回来,奕华却与老乔之间仿佛存有一种心绪:奕华内心对老乔也是充满崇拜的,表面上却插科打诨,不把对方当回事似的。这是奕华的策略,也是利用了年龄的优势。老乔大她二十多岁,属于叔叔辈了,她便可仗着是小侄女似的童言无忌,撒撒娇耍耍横。而这一套,老乔好喜欢。他甚至在鼓励奕华的强悍与耍花招。

沙龙曲终人散之后老乔要上官子青留奕华吃晚饭。奕华知道这是她相当不愿意的。与共赴川西林场还有所不同,吃饭的行为已在深入一个家庭生活的实情。上官子青对人是疏离的,并不愿过多展现自己的私生活。但为了老乔,竟依了。

那段时光,黛岭333号的黄昏充满着诡谲之气:

上官子青仍穿着她的一身黑,系着黑底白点的小围裙在厨房忙碌着。初秋,渝都酷热残存,上官子青穿着真丝乔其纱露肩长裙,哪像在厨房进出的主妇,分明是要去赶一场派对嘛。奕华真搞不懂她在家为什么也要穿成这样——过分隆重了;

老乔则是一身本白的中式棉麻衣裤,手里还备了纸扇,永远坐在他的藤沙发上。这样的服饰不但利用白色把矮瘦的他扩大了许多,关键是显出他的名士风度,压住了他身上那股子不时冒出来的无赖气、霸气,倒让他有了几分安静与清爽。奕华暗想,这是上官子青帮他包装的吧,上官子青太聪明,她其实比谁都看得清楚老乔是怎么回事。但她却在装糊涂;

奕华在厨房与客厅间两头跑。她穿的是灰色棉布连衣裙,裙边有一圈镂空的花纹图案,让这条裙子看似普通,却暗藏风情。又用白色亮漆的宽皮带把腰勒得愈发细,胸部更是挺拔了。奕华把性感表现得十分高明,像春天一样明媚光彩,不带丝毫的不洁之气。

这三种色彩在房间里来回,呈现出三种力量的角逐。黑白是对立的、两极的,奕华的灰色似乎在其中调节,穿针引线,便形成了很奇怪又微妙的三角关系。这种微妙的关系,让房间的色彩更黯然了,甚至都有着寒凉的感觉。

其实窗外的阳光往往很充足,一点都没有暮色的衰劲。后坡上的鸢尾花,繁茂的叶倒是深沉的碧色,但白色的花却像伸出来的长问号,惊心得很。奕华发现,从早到晚,阳光都照不进客厅,客厅偏偏又放着些色彩凝重的家具。假如自己是女主人绝不会这样来布置黛岭333号的。奕华这样想。是的,绝对不会。

其实,奕华真是在与老乔鬼扯,这也是老乔此时的需要。他已经在一群男人之中扮演了一整天的导师、思想家、哲人,现在,他只想做顽童,要有人与他藏猫猫、丢手巾。

他问奕华:你们女人为何要去寻找日本高仓健那样的男人呢?

“可靠,有安全感呗。”

“算了吧,还不是见人家长得高大,帅呗。你们女人就是迷信高大,以为那样的男人是可靠的。难道像我这样矮小的就给不了你们安全感?”

奕华听他这么说,倒很吃惊。因为老乔素日是非常忌讳他身高的。有一次,三人正说着话,他无意间就站在了上官子青与奕华之间,两个高他一头的女人像峭壁一般,把他夹击成了峡谷。奕华发现他脸色顿时通红,并有点恼羞成怒地推开上官子青,兀自上楼去了。

奕华不知老乔此时为何敢这样对她自揭其短,心里倒有了感激。她捉住老乔的手从茶杯里蘸水在玻璃茶几上写:好笨,不知你是高山,俺仰止?老乔很喜欢这样的游戏,也轻笑了一下,捉住她的手写:我是比你笨嘛。奕华不出声,动用口型问:此话怎讲?老乔也用口型回:你这家伙,名堂多。

两人正玩得有趣,忽听上官子青在厨房“哎哟”叫了一声。奕华去看,才知她切菜,刀把指头碰上了。奕华进去,她装没看到似的,背着身子,把指头含在嘴里。奕华要给她包扎,她死活不肯,只是让奕华离开厨房,语气不只是冷,有着驱逐的意味了。奕华心里清楚,她一直是在听外面动静的,突然没声音,便慌了。

奕华又一次体会到黛岭333号的微妙。面子上是家常的人间烟火,其实到了剑拔弩张。

奕华从厨房过来,又用口型对老乔说:得说话,大声点,否则人家多心。说完,奕华的脸红了。知道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就无疑在告诉老乔,他们之间有着不容另一人参与的秘密——灰与白色要组成统一战线,商量着去对付黑色。如果老乔接招,他们的秘密同盟便算成立。

奕华还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已充满幻想。她也在鼓励他的幻想。她并不清楚自己想与老乔走到哪一步?无疑,老乔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他的大脑便是英雄的战马与利剑。他以他的思想带领人们冲锋陷阵,在八十年代这个人们思想极度混乱又极度活跃的时期。然而,奕华还不仅仅止于对老乔大脑的崇拜,以及对他社会地位的倾慕,小女人的她渴望与老乔玩,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出的原因——征服一颗男性睿智的大脑?挫败那个高高在上女人的锐气?在不可能的绝境中,玩着由幻想构建的爱?抑或,源于对一个父亲角色本能的亲近?

她觉得幻想之美无与伦比。只有在幻想中才能展开爱的游戏。它是爱的全部,很短暂。幻想熄灭,爱便熄灭。接下来的性,如一截甘蔗,被榨去糖水后,只会剩下一堆渣。

老乔果然接招。他再不以调情的方式与奕华说事,又启用了他在沙龙中侃侃而谈的风格。他说:女人傻,是因为太精。她们爱男人,总是爱一些附加物,比如所谓的思想,所谓的名气,所谓的才华。1986年,我在北京看帕瓦罗蒂的演唱会,身后坐了五六个绝佳的美人儿,边看边听她们在说,嫁给他就好了。你想想,那男人不过是个大胖子,吨位有多重啊,有什么好?好的不过是他的歌声、他的名气、他的钱。全世界的女人大概都不会拒绝嫁给他吧,也不管他作为一个生理性的男人是否优秀,只想着要去嫁他的歌声、名气与钱。女人多么物质,她们的爱已习惯性源于生存的需求与质量,而不是本能的反应。在这点上,男人比女人脱俗,男人更看重女人的身体是否年轻漂亮。因为年轻漂亮与性感的女人,会激发他们的荷尔蒙,为他们留下基因优秀的后代。非洲大草原上的雄性动物一生的追求便是为自己留下强有力的后代。所以,男性对女性的爱更接近生命的密码,更合理、公平。我倒不反感女人去追逐高仓健。但女人就不要羞羞答答说是去寻什么安全感了。说穿了,男人的阳刚不也能刺激女人的雌激素吗?寻找高大的男人犯不着贴上一场运动的标签,不过是中国女人的集体思春。很好哇,返璞归真了嘛。

奕华对老乔的言论并不认同,她反驳道: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来考虑呢?女人爱男人的大脑、才华、名气、内在的丰富性或其他什么的,恰恰说明女人的进化比男人更快一些,更是文明人。她们是在把男人的内在外在作为统一体来考虑的,不单是能传宗接代的工具。你能说大脑的智慧不是人的一部分?爱一张漂亮的脸蛋比爱一个智慧的大脑或名气高明到哪里去?

老乔还要争辩,上官子青宣布开饭了。对于两个好斗的家伙而言,上官子青常常扮演着管教孩子的大家长,而“孩子们”往往不领情,故意捣乱。在饭桌上,两人又斗上了嘴,老乔一声声叫着刚给奕华取的绰号:华麻子。奕华不知吃了什么东西上火,满脸长出了红疙瘩,正不自在了,被老乔叫着就半真半假地噘着嘴生气,说:不许叫。老乔就逗她:还叫,还叫,华麻子,华麻子。奕华头一偏,眼睛从浓浓的睫毛下翻上来,斜睨,仍是咄咄逼人的,俄顷又眼波**漾,温柔如水。她嘟起了双唇,说得恶狠狠:不许再叫,再叫就把你的眼镜扔出去了。

老乔怔住了,他想说:你还真干啊。却突然又不说了。奕华站在窗口,袖着手,也不知该怎么办好,只有上官子青似乎对一切早有准备:她把细跟凉鞋换成了旅游鞋,把乔其纱长丝裙撩起来,在膝盖处挽了个结,像要下田的农民,然后跑到后坡去寻眼镜。

奕华可清清楚楚看到她躬着身子在后坡寻寻觅觅的样子,黑色衣裙与鸢尾花叶繁茂的碧色已融为一体,只是把白净的小腿露出来了。余晖也照在那里,反射出晃眼的亮。后坡的鸢尾花让奕华生出了感伤:它们真不知道黑暗就要来临了吗?黑暗来了,它们的碧色或洁白,它们的沉默或风情都归于零,或许已完成了一生。而她目睹花草由盛到衰的短暂一生,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个旁观者。就像她已觉察到上官子青不幸的蛛丝马迹,仍是爱莫能助的。

这是第一件发生在饭桌上的事情。

第二件是,奕华提及某个常来黛岭333号的男人在跟踪她。

“谁?”上官子青紧张地问。

“上次帮您们换灯泡的那个。”

“哦,那个人你倒不用怕的。”上官子青松了一口气,“那人也算老实。你只要不给他幻想的余地就可以了。”

老乔对妻子的话却相当反感:“你看人怎么跟白痴一样,那人老实个屁!告诉你们吧,那人将来要兴大浪的。什么叫不要让他幻想,奕华搞得过他?你也是,别自作聪明了。”老乔当着奕华的面斥责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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