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怎么来故宫的?”
“我是学国画书法的,毕业的时候听说在招人我就来了。”
“在这里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当时刚来,师父让我们跟着修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那个紧张害怕,生怕出问题,修完之后的成就感怎么形容呢,不知道怎么类比,可能就和导演你们拍出来一个特别满意特别成功的镜头一样吧,那一瞬间的舒爽和高兴,很上瘾。”
郁庭声回想自己第一次主导的纪录片拍摄,第一次按自己的构想拍出效果,他冲柳诚运点点头。
“那这一行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要有耐心吧,不然能憋死,一整天可能就修了一小点儿。”
“想对将来有可能接班的年轻人说点什么?”
“喜欢的话来就行了,有热爱能抵万难。”
郁庭声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想了想又问:“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太阳西斜,阳光穿过高楼,从柳诚运家的落地窗跃入,洒在郁庭声的瞳孔,他不由自主眯起了眼。
故宫办公室里,顾叙今正蹲着给一盆酢浆草浇花,古建部门外小院乱七八糟什么都种,旁边甚至还有一棵白菜。
柳诚运毫不犹豫:“当然是我的家人,入行的时候感谢父母的支持,现在感谢我老婆和女儿,家人能给予的力量真的是无穷无尽的,”他像是在回忆,然后笃定地说,“我就不细说了,导演您肯定能理解。”
顾叙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施颂临打来的,顾叙今看了一眼接起来。
“接真慢,那个拍纪录片的郁导演调查好了,你现在方便听吗?”施颂临看着面前的文件夹。
顾叙今把用来浇花的盆往地上一放,蹲在地上说:“你说吧。”
施颂临敲敲文件:“高中他在学校挺有名,但我还真不知道他居然是孤儿,父母好像是小学还是初中就没了,户口在他姥姥那,上大学之前都是跟着他小姨一家过日子。”
“别的也没啥了,家庭条件很一般,他姨也没啥钱,不过现在应该好多了,他每年赚挺多的。”
郁庭声望着柳诚运,阳光直射,给他的眉眼镀上一层光,睫毛忍不住颤抖,眸子似乎被光线刺激,像玻璃一样,漾着水光。
顾叙今一只手垂着,没留神拔了一根地缝里钻出来的野草:“行我知道了……”
“诶没说完呢,感情状况没有什么信息,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反正没结婚。”
“行,东西毁了吧,人家隐私,别乱传。”
“没问题,不过你打听他到底是……”施颂临话没说完,对面已经成了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