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叙今假装叹气,“那要到明年了,我包年,一年只能申请一碗海鲜粥,今年用掉了,”他停顿,“待久点吧,听说你比原来的导演厉害。”
郁庭声扑哧笑出声,他转身看顾叙今:“你难道认识我们制片人吗,怎么还当起说客了。”
顾叙今摇头:“我怕换个导演把我拍丑了。”
郁庭声盯着顾叙今,桀骜的发丝,锋利的眉眼,高而挺的鼻梁,顾叙今靠在椅背上,平直宽厚的肩往下,衣料随着重力贴在身上,勾出饱满的肌肉轮廓,看来他自制的健身器材非常实用,郁庭声实话实说:“别瞎说,拍顾老师都能拍丑,那该转行了,一点儿不适合干这个。”
话说完,他坐直了身体,薄薄的骨架,从侧面看单薄而瘦削,郁庭声眼底映着灯影,波光粼粼,开口道:“那天没采访成,请问现在可以采访一下顾老师吗?”
顾叙今非常不满:“我问一个问题要一碗海鲜粥换,怎么你想问就问了,郁导这是滥用职权。”
郁庭声跷起二郎腿,手勾住膝盖:“不回答算了,到时候我就乱给你写旁白。”
“你赶紧问。”
“顾老师为什么干这行呢?”
“好无聊的问题,没什么为什么,高中看了点书和文章,感觉挺有意思就学了。”
“那有没有考虑过换个职业?”
“这又是什么问题,不过也有可能,万一我……被逼无奈,可能就不干这个了。”
“不干这行你现在会在干什么?”
“那当然是当老板,管一帮员工,想几点上班几点上班。”
“喂,没到睡觉时间呢,不许做梦。”
顾叙今伸直长腿,把自己摊在长椅上:“不信算了。”
顾叙今又问:“出差调研你跟着去吗?”
郁庭声盯着看蚂蚁劳碌,没立刻回答,一来他和赵修说了想在这之前离开,不知道他新导演到底找得怎么样,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二来他内心是不想去的,一点儿也不想。
可视线移到地上的粥铺袋子,郁庭声认为自己欠顾叙今一个人情,如果这就离开,他就没机会还了,他歪头想了想:“顾老师去吗?”
顾叙今说:“当然。”
郁庭声又搓搓逐渐变凉的手,哈了一口气:“你要是去那我也去,毕竟我们拍纪录片的,没多少机会能拍帅哥。”
顾叙今得到了回应,他蓦地起身跺跺脚:“那可说好了,走吧郁导演,起风了冷。”
郁庭声把粥盒扔进垃圾桶:“我送你回去吧。”
他扭头看见顾叙今又叼起那根皱巴巴的烟,在路灯下冲自己一挥手:“不用了,我家离这边太远,一来一回的麻烦,郁导,明天见。”
粥铺在万世广场的背面,郁庭声把车停在万世广场的停车场里,他看着顾叙今往地铁站走,才下去开车。
往地下去的电梯没有别人,旁边没了一个人的温度和声音,周遭一静,郁庭声摸了摸胸前的位置,他带了两条项链,一条银色扁链,正好到锁骨下方,只在动作间才偶然闪一下,一条细长的黑色绳,悬着一个小小的翡翠吊坠,藏在胸前。
郁庭声抬头盯着电梯显示屏的数字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