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高兴了,没忘记你。”陈寄言小跑过来,微微喘气,他撑着木围栏,笑道:
“独一无二。”
凌晨时分,太阳还未从海平面升起,天幕像层次分明的油画。
乐器的声音,欢呼的声音,心跳的声音。久违的,不在生死紧要的时刻,游今洄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声,一经发现,就无法忽略。
他注视着献上捧花的这个人。
明亮的,活泼的,轻盈的,如同春日和风卷起的花瓣,阳光下振翅欲飞的白鸽,教堂钟楼下遗落的羽毛。
是长寂孤宅中点亮的灯,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留下,想要守护,想要独占。
风雨不能侵袭,沼泽不能吞噬,淤泥不能玷污他。
神明也要因为他的笑意心软。
“我知道。”
那些悬而未决,不可言说的古怪念头,看不见人时心中的空洞,还有很多别的蛛丝马迹,不必再解释了。
陈寄言对这个反应不满,更正他:“你应该说谢谢。”
游今洄接过花束,从善如流:“谢谢。”
湛蓝色的眼睛映着篝火和星光,很漂亮。陈寄言这才满意,想着之前那束荞麦花总算找到机会回礼。
陈寄言看得微微失神,前所未有地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空虚感。如果有可能,他想带这个人回桑夏恩看一看。
可惜桑夏恩已经毁掉了,游今洄也只是短暂停留,他最终一定会回去酊枢。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默港靠海,陈寄言稀松的记忆里,对应着温带大陆性气候或者温带海洋气候,总之怀中蓝白的矢车菊颜色浓郁,真希望永不枯萎。
他们没有待到日出的时候,准确来说,是陈寄言没有支撑到日出,尽管他已经提前睡了足足四个小时的午觉。
回程的路上他迷迷糊糊,好几次走错方向,最后半程,还很颠簸,好像是被背着回去的。
长长的一觉醒来,睁眼天刚刚亮,陈寄言怀疑自己看错时间,为什么是早上七点?
“没看错,你睡了一天一夜。”
游今洄通过镜子看到他先是迷茫,再惊讶,到后悔的全部转变过程。最后盯着凌乱的头发毛茸茸对着窗外不知道太阳还是彩旗发誓:
“再也不熬夜了。”
藏花节只体验了几个小时,真是得不偿失!
陈寄言走到洗漱台,总觉得今天的游今洄有点不同。
“你的发型?”
怎么感觉短了一些,精致了许多?
“自己随便修理了下。”
脖颈是很敏感的重要部位,尤其不能暴露在尖锐刀锋下。
“所以,你从小都是自己剪头发?”
男生剪发频率要更高,游亭注意不到,罗泽又钟爱自己的长发,多次怂恿孩子学他留长后扎成辫子。
游今洄只好自力更生。
第一次没剪好,抑郁了好久,只能把发尾藏起来,结果被人误认为女孩,还得了个难以启齿的外号。
“笑什么?”
声音骤然变得危险,陈寄言收敛笑容,显得不那么幸灾乐祸。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留长发应该也挺好看的。”
“不对,那我的头发?”就算生长进度缓慢,也并不是一直停滞状态,正常的新陈代谢是有的。
“我给你剪的。”游今洄理所当然。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