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下楼来到街上,慢慢向家里走去。他不由得想要是自己拥有摊子多好,那样赚的钱都是自己的了。他的收入会翻一倍,可以存些钱。但目前是不可能的。他的收入非常不稳定,这种情况还会持续下去。
然而他的收入还是家庭的主要来源呢。母亲在为百老汇的一家公司做衬衣,每件挣25美分,而有的公司还付不了这么多。她平均每天做的衬衣很难超过一件,因为她还要做家务;即使完成一件她也必须整天不停地干活。吉米当然不能挣钱。这倒不是他太小,有许多小报童和他一样大——也许还要小些。我曾见过一些男孩,看起来不过4岁,就站在街角用小孩的那种尖声叫卖。但保罗不愿让吉米到街上去,经受街头生活那种粗野的行为限制。他自己身强力壮,较为粗犷,不怕生活中遇到的种种挫折,不怕栽跟头。他相信自己能够闯出一条路来,即使打架也不会吃亏。但吉米却腼腆胆小,不好意思,保罗觉得高兴、勇于竞争的事,他却会感到难受。所以他们认为应该让吉米受教育,目前在家让母亲带着学习——母亲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由母亲和保罗养家活口。“真希望不让母亲整天坐着干活。”保罗常想。他决心什么时候让母亲不必再干了,可是眼下又不可能。
为了让小小的家过得好一些,母子俩挣的钱不得不全部花掉。
次日早晨保罗吃过早饭后便出去摆摊了,他不知道今天会卖得怎样。
大约半晌午时霍夫曼夫人准备出门。
“你一个人在家呆一两个小时行吗,吉米?”她问。
“行,妈妈。”吉米回答,他正全神贯注地模仿着保罗买给他的一本画册中的画。“你去哪里,妈妈?”
“去领些活回来,吉米。我已做好了6件衬衣,得把它们送回去,再领一些活。”
“他们每件应该再多付你一点,妈妈。你做那些衬衣用了多久?”
“差不多一周。”
“干一周才挣1。5美元。”
“我知道,吉姆,可是这个价格他们可以找到很多人做,所以我是不要抱怨的。即使这个价格,只要一直有活干我就很高兴了。”
吉姆不再说什么,霍夫曼夫人收拾起做好的衬衣出了门。
她要走半英里多一点的路,用不了多少时间。她走进公司的大门,向着一个柜台走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职员,耳朵上搁着一只笔。
“多少?”她把一包衣服放在柜台上时他问。
“6件。”
“姓名?”
“霍夫曼。”
“好。我看看。”
他急忙打开衣服挑剔地查看着。还好他并没挑到什么毛病,因为霍夫曼夫人是一个制作精巧的女裁缝。
“行。”他说,从抽屉里取出规定的报酬给她。
“能再领些活吗?”霍夫曼夫人急切地问。
“今天不行。现在的存货已经太多了。我们得缩减加工。”
这是出乎预料的,使可怜的女人感到沮丧。虽然自己挣的钱很少,但对于她却很重要。
“你看什么时候能再给我些活干呢?”她问。
“也许过1个月或者6周。”他毫不在意地回答。
1个月或者6周!这么长时间没有了活干,的确是个可怕的灾难。但她又无话可说。霍夫曼夫人非常明白公司里没一个人关心她贫穷的日子。这样她带着一颗沉重的心回家,决定到别处找点活下午做。痛苦中她不禁回想起丈夫在世的时候,他们小小的家庭多么快乐幸福啊;可是后来丈夫去世,他们在经济上担忧起来,生活笼罩着阴影。但她并没有完全灰心。保罗是个勇敢、自信、顽强的孩子,对她帮助很大,尽管他们会贫穷,但她知道只要他能够有事做他们就不会真正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