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停笔——月光下,他发现自己竟在同情那个,造成安史之乱的皇帝。
友人陈鸿劝他删改,他掷笔:
“不删!皇帝也是人,也有悔与痛。”此诗成千古绝唱,也埋下祸根:
后来宦官攻击他“借古讽今,暗刺当今”。
最险的一次是《宿紫阁山北村》。
他亲眼见神策军强抢民宅,当场呵斥,被军汉打落门牙。
他满口是血写诗:
“举杯未及饮,暴卒来入门。
紫衣挟刀斧,草草十余人…”
诗传入宫,宪宗怒摔茶盏:
“白居易!尔欲做第二个杜甫乎?!”
三、江州青衫:琵琶声中的顿悟
元和十年(815年),宰相武元衡遇刺。
白居易率先上书请严缉凶手,被劾“越职言事”,贬江州司马。
离京那日,元稹赠诗:
“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他读罢苦笑:“微之(元稹字)病中尚能‘惊坐起’,我…只剩一具空皮囊了。”
浔阳江头的转折:
秋夜送客,忽闻琵琶声。
他寻声见船中妇人,原是长安歌伎。
听她弹奏间,他突然浑身颤抖——那曲调,竟有当年隔壁节度使家宴的《霓裳》余韵!
只不过当年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如今是“幽咽泉流冰下难”。
妇人诉说完身世,他猛然站起,对茫茫江水嘶吼: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吼完瘫坐,竟大笑起来。
原来自己一首以“百姓代言人”自居,可今夜方知,
自己与这歌伎、与长安冻饿的卖炭翁、甚至与马嵬坡缢死的杨贵妃,
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时代洪流中,身不由己的飘萍。
当夜他写《琵琶行》,写到“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时,他没有哭。
他对着江水说:“从今往后,白居易的泪,只为自己流。”
这不是冷漠,是悟了——真正的慈悲,不是替别人哭,是看清众生的苦本同源。
西、香山居士:中隐之路的智慧
晚年白居易选择“中隐”——不做朝官,也不完全归隐,任杭州刺史、苏州刺史等地方官。
在杭州,他修白堤,蓄湖水。
有富户欲占湖造宅,献金千两。
他指着西湖说:“此湖是天下眼,君欲挖天下眼乎?”
拒贿诗传遍江南:“不惧怒爷娘,不怕遭天罚。只怕湖上春,从此无明月。”
修佛的烟火气:
他皈依佛教,却发明“在家居士修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