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扯了扯嘴角,像在笑自己。
“因为我跟你们一样,手上都沾着川中百姓的血。”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僵住了。
黑龙军征西先锋大将军,李定国。
他尽然会说这种话?
“我也曾是八大王的人。”
“他杀人,我有份。他抢粮,我也吃过。你们干的罪过,我一件没少。”
李定国端起酒碗,把酒全洒在地上。
“这碗酒,敬那些被我们害死的川蜀百姓。”
他动作很慢,很重。
军官们看着他,眼神里的怕和疑,变成了别的东西。
“李将军。”
络腮胡子喉咙发干。
“我们也是没办法,军令如山,不听,死的就是自己。”
“是啊。”
李定国点头,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所以我不怪你们,今天找你们来,是给你们指条活路。”
“活路?”
年轻军官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们这种人,还有活路?不被张献忠杀,城破了也得被姜元帅砍了脑袋。”
“我们没路可走了。”
刚燃起的一点火苗,瞬间又被浇灭。
所有人都垂下了头。
“谁说没路了!”
李定国一声爆喝,把土陶酒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碗碎了,也把所有人的魂吓掉半截。
“我过去也以为自己没路了!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当个杀人放火的贼,不得好死!”
李定国站起来,眼睛通红。
“可姜元帅告诉我们,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娘的,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改的胆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