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
碧桃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怎么了?”
我把那乞丐的事和他说了,他便回厨房拿了个半个窝头塞我手里。
我走过去,左右看了看,轻声道:“你有碗吗?”
他察觉我来,没动,也没说话。
于是我把那窝头放在他手边的草上,然后转身回了屋子。
*
我早晨起来,都先上山去捡柴火,前些年附近山头还能捡到些好柴火,最近外面局势乱,回乡的人变多了,柴火也不好捡。
早晨四点多起来,得走二十里路,翻三四座山,才能捡够今日份的量。
——这事是必定由我来做的,碧桃与盲叔都无法远行。
等我回去,又扛着桶去附近的水井汲平时喝的水。
我力气开始太小,一次只能提半桶,现在习惯了,挑担左右两头各半桶水也能回来。
这期间,碧桃会做好早饭,盲叔会把屋子收拾整齐。
等十点来钟吃了早饭,盲叔就去后院,他在那里种了各种蔬菜水果。辣椒、大葱、黄瓜、豇豆,还有一棵柿子树,一棵苹果树……也不知道还得几年才能吃上果子。
而我就去田里拾掇我那几块田。
等我卷起裤腿拿上农具往田里走的时候,已经忘记那个乞丐了。
这只是平常一日里的,平常的小事。
最近雨水充沛,连蚊虫都不算多,麦穗眼瞅着就要黄了,农活不算重,算得上难得的清闲。
我做完了今日份的农事,躺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天上的云朵。
像是那天晚上看的电影一样。
云朵的故事,也很精彩。
等太阳西斜时,我听见了小学里敲钟下课的声音。
于是我也收拾了农具往家走。
刚路过小学门口,就听见一群孩子哈哈大笑:“瘸子乞丐!瘸子乞丐!窝头是我的!我的!”
我急走几步。
那个乞丐倒在地上,拐杖落在一边。
我早晨给他那个窝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吃,让几个娃儿抢走了。
我要去追,乡下的皮孩子坏得很,嘻嘻哈哈赤脚跑得老远,一会儿就跑到河对面林子里去了,根本追不上。
我回来的时候,乞丐艰难地撑起自己,趴在那里。
让人不忍心看。
“你还饿着吧。”我说,“我再给你拿些吃的去。”
我着急要回去给他拿吃的。
转身就走。
可他说话了。
“淼淼。”老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