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就把我钉死在了原地,我看着他,眼泪唰就落了下来。
*
我叫了盲叔来。
手忙脚乱地把他搀扶回了院子,碧桃开始还傻愣着,直到我跟他讲:“是殷衡。”
他才猛地醒了,也连忙在院子里支了桌子和椅子,让老爷坐下休息。
我瞧盲叔握着老爷的手,要跪下叫少爷,被老爷拦住了不让。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便去了厨房。
拿了吃的和水。
然后站在灶台旁边,盯着灶台下的火苗,怔怔发了会儿呆。
心情苦涩又茫然。
明明见到了真人,所有的情绪却无端没有了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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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来的书信日记,我锁在了柜子里,没有再看过。
这三年来,我从未收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有些人发誓在天津瞧见过他。
也有人说他去了东北。
开始,总觉得也许他会再次出现,就在某个午后,意气风发地走进来,如他往常一样。
可渐渐地,人们谣传他死了。
然后,连谣传也不再从别的地方传来,殷家老爷和殷家一样,被遗忘在了过去。我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直到今天。
思绪逐渐从过往的回忆里抽回。
盲叔与老爷在院子里说了什么。
老爷却只是说:“我只是来看看便要走……”
他又说:“没想让你们察觉。”
我端着碗筷出去,摆在桌上。
老爷一身狼狈地坐在那里,抬头看我,浅色的眸子还是与以前无二,他低声道:“没想……拖累你们。”
“仗打完了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又有些自嘲地拍了拍右腿:“我的仗打完了。”
他那眼神,骤然刺痛了我的心。
我低下头看向桌子下面那条空落落的裤管……
“留下吧。”我小声道,“不差一双筷子。”
*
我下了挂面,又切了半块过年攒下的腊肉,几个人便当作夜饭吃了。
老爷吃东西还是那般斯文,即便这一刻已经跌落到了尘埃里,依旧不慌不忙,将那碗面吃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