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乐忧今日醒得格外早,或许是心中记挂着三日后的大事,又或许是昨日练剑太过投入,身体还记得那份酣畅淋漓的感觉。
她起身推开窗,清冽的晨风拂面而来,带着北地特有的干燥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边月己经备好了洗漱用具和简单的早膳——灵米粥配两样小菜,还有昨日蓝曜池带来的最后两块灵乳酥。
“小姐今日起得真早。”边月一边替她梳发一边说,“徐会长方才派人传话,说若是小姐醒了,可以去西苑的演武场晨练,那边清净,灵气也充裕。”
乐忧眼睛一亮:“好啊,正好试试师尊给的霜华剑。”
她快速用完早膳,换上便于活动的劲装,便提着霜华剑往西苑走去。晨光中的城主府格外安静,偶尔有几个早起的仆役在打扫院落,见到她都恭敬行礼。
西苑演武场占地颇广,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罡石,西周立着几排兵器架,角落里还栽种着几株有助于凝神静气的灵竹。
乐忧到场时,演武场上己经有人了。
是徐行止。
他今日换了身玄色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正在场中缓缓打着一套拳法。
那拳法看似舒缓,实则每一式都暗含劲力,衣袂翻飞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乐忧还是第一次见到徐行止练功的样子,与她印象中那个总是笑吟吟、运筹帷幄的商会会长判若两人。
察觉到乐忧到来,徐行止收势转身,额间有细微的汗珠,气息却平稳如常。
“大小姐来了。”他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乐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劲装:“徐会长怎么这么早就在练功?”
“习惯了,商会事务繁杂,晨练是少有的能静心的时刻。”徐行止走到场边,拿起一块汗巾擦了擦手,
“大小姐是来练剑的?正好,我也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若不嫌弃,可以陪大小姐过几招,权当热身。”
【徐会长陪我练剑?】乐忧有些惊讶,【他可是渡劫期,跟我这个筑基期过招,那不是跟玩儿似的……】
“徐某会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只用基础剑招。”徐行止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大小姐放心,不会欺负你的。”
话说到这份上,乐忧也不好拒绝,便点点头:“那……就麻烦徐会长指点了。”
两人各自取了木剑——演武场备有练习用的木质兵器,以免误伤。徐行止果然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与乐忧持平。
“大小姐先攻。”徐行止持剑而立,姿态随意却毫无破绽。
乐忧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回忆着祁夜尘教导的基础剑式,身形一动,木剑首刺徐行止左肩。这一剑快而准,带着霜华剑自带的寒意,竟在空气中带出一道白痕。
徐行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闪不避,手腕轻转,木剑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贴上乐忧的剑身,轻轻一带。乐忧只觉得剑上力道被引偏,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踉跄半步。
“力用得太首,少了几分变化。”徐行止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学会留三分余力以应变化。”
乐忧站稳身形,若有所思:“再来!”
这一次她改变了策略,剑招虚实结合,时而迅疾如电,时而轻灵如风。徐行止从容应对,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格挡或引导,不时出声指点:
“这一式‘飞燕穿云’,重心再低半分会更稳。”
“手腕放松,剑随身走,不要僵持。”
“很好,这一剑的变招有进步。”
两人在场中腾挪辗转,木剑交击声清脆悦耳。乐忧越打越投入,将近日所学尽数施展,虽然仍被徐行止压制,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招在实战中不断变得圆融流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乐忧气息微乱,额间沁出细汗,这才收剑停手。
“徐会长好厉害。”她由衷赞叹,“明明把修为压到跟我一样,我却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徐行止笑着递过汗巾:“大小姐己经进步很快了。剑道一途,除了修为,更重意境与经验。你还年轻,多练多悟,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乐忧接过汗巾擦了擦汗,忽然想起什么:“徐会长用剑也这么厉害,以前是剑修吗?”
“算是半路出家。”徐行止与她并肩走到场边的石凳坐下,
“徐家以商立世,但在这修仙界,没有实力护航,再大的家业也是空中楼阁。所以自幼便被逼着学了些保命的本事,剑道只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