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的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精致的中山装。后座上坐着个女人,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抱着男人的腰,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隐约能听到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赵天明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他做梦都想撕碎的两个人!
王建国!宋红梅!
“来了……终于来了……”
赵天明慢慢举起手枪,打开保险,将黑洞洞的枪口,从枯草的缝隙中伸了出去。
他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即将杀人的兴奋。
他用左手托住右手手腕,强行稳住枪口。
他没有瞄准骑车的王建国。
那样太便宜他了。
枪口微微平移,准星套住了自行车后座上那个女人的后背。
“王建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老婆死在你面前,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赵天明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手指慢慢扣紧了扳机。
春风卷着残雪,吹在脸上己经没了冬日那种割肉般的疼,反倒带着一股子泥土苏醒的腥味。
通往二哈屯的土路上,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骑得飞快。
王建国把车蹬子踩得飞起,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宋红梅坐在后座上,虽说是有了身孕,但这会儿也没那么娇气,双手紧紧环着王建国的腰,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嘴角也是弯弯的。
“慢点!你慢点!”
宋红梅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大夫不都说了要静养吗?你这颠得我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没事!这路平着呢!”
王建国大声喊着,声音里透着股子兴奋劲儿,“媳妇,你坐稳了,咱这就回家报喜去!你说咱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高兴得把胡子都笑歪了?”
“去你的,没大没小。”宋红梅嗔怪了一句,手却抱得更紧了。
两人说说笑笑,自行车拐过了一个弯,前面就是村口的那片白桦林。
夕阳斜照,把树影子拉得老长。
在那片树影里,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正拄着拐杖,在路边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踮起脚尖,往县城的方向张望一眼。
“哎?那不是爹吗?”宋红梅眼尖,指着前方喊道。
王建国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老爹王守田。
老头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外面披着那件在此前战斗中立过功的狼皮大衣,手里攥着烟袋锅,看起来像是在遛弯,但这大冷天的,谁没事跑离村子二里地的路口遛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