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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火油运往边关（第1页）

天刚亮没多久，萧婉宁还蹲在案前，炭笔没搁下，城东粮仓的地形图才画一半。她指尖又戳了戳额头——这是心烦时的老毛病，一想事就忍不住动这手。

脑子里全是夜袭的事：啥时候动手最稳，撤退路线有没有漏洞，火油能不能一次性点着。正琢磨屋顶要不要多留俩信号点，外院马蹄声突然炸响，由远及近，“哐当”停在二门处。

“小姐！”小桃从门外冲进来，鹅黄襦裙沾着灰，发间木簪歪了半寸，声音压得低却急得跳，“夫人让您赶紧去正厅，说有天大的事！”

萧婉宁抬眼扫了她一眼，没问啥急事，也没立马起身。先把炭笔轻轻搁在纸上，吹了吹炭粉，折好地图塞进袖中，顺手按了按左手腕的银护腕，确认机关没误触——这才整了整月白襦裙，往正厅走。

路上风不大，却吹得廊下灯笼晃悠悠。经过厨房时，瞥见孙婆子端着个空食盒站檐下，见她来就低头行礼，啥也没说。那食盒是谢兰君常装栗子糕的，现在敞着盖，空得见底。

萧婉宁脚步没停，心里门儿清：准是出事了。

到正厅时门开着，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堂中长案上。谢兰君就站在案前，墨绿诰命服穿得一丝不苟，翡翠步摇垂在耳侧，手里捏着三张船契，指节绷得泛白。

她没看萧婉宁，也没让人让座，开门见山：“调船，运火油去边关！”

话音落，手一扬，三张船契“啪”地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都跳了一下。

萧婉宁站在门边没动，一眼就认得出那船契：左边“顺风号”是三年前谢家陪嫁的头等商船，专走江南漕运；中间“平波号”能载三百石货；最右边那张小的最金贵——“归雁号”，是谢兰君母亲临终前交她的，说这是“谢家女儿最后一条活路”。

这三艘船，不碰官产、不涉军务、不挂萧家旗号，是谢兰君私底下攥了多年的退路。万一萧家出事，她带着儿子能走水路南下保命，现在全押上了！

萧婉宁心口咚地一下，像被人迎面捶了一拳，嘴没动，心声首接炸了：“娘！这可是您的陪嫁船，相当于留的救命稻草啊！”

这话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不是质问，是疼得慌。

她知道谢兰君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嫡母当家，底下庶女庶子一堆，外头还有王崇盯着，做啥都小心翼翼。连给萧承轩送药都得藏在食盒夹层，守着这三艘船，就像守着最后一口气。现在，她把这口气也拿出来了。

厅里静了几秒，谢兰君终于转头看她，眼神不冷也不软，就定定地瞅着，像看一个能扛事的成年人：“船能换边关将士的命，值。”

声音轻轻的，却比刚才拍案的力道还重。

萧婉宁没再说话，低头盯着那三张船契——纸角都发毛了，显然翻了无数遍，上面的谢家旧印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晕着点油渍，那是去年中秋谢兰君清账时，手抖洒了茶弄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谢兰君坐在窗边核账，低声念叨：“顺风号今年赚八百两，平波号修船花了一百二十两……归雁号不动，留着。”

当时她心声还吐槽：“抠抠搜搜的，跟个老账房似的。”

结果第二天，枕头底下就多了块栗子糕。

现在她才懂，那不是抠，是在攒命啊。

萧婉宁抬手戳了戳额头，没忍住低骂：“……你可真疯了。”

这话没火气，反倒有点哑。

谢兰君听见了，嘴角微微动了下，没笑也没反驳，转身从屏风后拿出个红漆托盘，上面摆着三枚调船用的铜令箭，放进青布包系紧，递给旁边候着的小厮：“送去码头，告诉船老大，今夜三更等黑衣人装货，不准点火把、不准喧哗，违者首接逐出船队！”

小厮低头接了，快步跑出去。

厅里又静了，萧婉宁攥着袖子里的地图，想说点啥，劝一句或安慰一句，可张了张嘴，发现说啥都多余——谢兰君早做了决定，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听见她说“值”。

萧婉宁啥也没说，走上前拿起船契一张张翻看，确认印章无误，叠得整整齐齐放回案上：“我去后库看火油。”

谢兰君点头：“去吧，萧青己经在那儿等着了。”

后库在府邸最西角，平时堆旧家具和药材，最近才腾出来存火油。萧婉宁到的时候，门虚掩着，两个死士守在两侧，见她来就低头让开。

推门进去，浓烈的火油味扑面而来，三十坛火油整整齐齐码在墙边，坛口封得严实还裹着麻布。萧青蹲在一坛火油前查封泥，左脸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眼，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