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63章 三妹射银铃（第1页）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校场东侧箭道，萧婉宁还杵在梧桐树下没挪窝。手指搭在额角，指尖凉飕飕的。昨夜查官刚走，王崇砸茶盏的怒吼还在耳朵里嗡嗡响，按道理早该回屋换衣服吃早饭装没事人，可萧婉宁愣是挪不动步子。

校场边那棵老槐树，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挂了个玩意儿。

一根细绳拴着银铃铛，吊在三丈高的树梢上，晨风一吹晃悠个不停。铃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一眼瞅着就不是中原货色。阳光一照，冷光锃亮，跟刀尖刮眼皮似的。

萧婉宁眯起眼，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昨晚守夜死士提过一嘴：“北戎使者路过校场边界，往这边瞅了好几眼。”当时萧婉宁没当回事，只当是对方虚张声势。现在一看，这分明是下战书来了！

赫连霸妹妹临死戴的银铃，整个北戎都当圣物供着，碰一下都是大不敬。现在倒好，明晃晃悬在校场上空，活脱脱就是挑衅——有本事你们就动手试试？

萧婉宁没吱声，也没抬手戳额头——这是她一紧张就忍不住的小动作，今儿个说啥也不能露破绽。她悄悄往前蹭两步，扒着围栏瞅向不远处拉弓的萧明薇。

萧明薇扎着高马尾，一身红皮甲蹭着晨光贼亮眼，正低头调弓弦。今儿个练的是百步穿杨，靶子立在一百二十步开外，箭早就搭好了。萧明薇没看树梢，头都没抬，但萧婉宁笃定她看见了。

萧婉宁太懂自家这个妹妹，表面上是个暴躁小炮仗，实则心细如发，风吹草动都能记到骨子里。

果不其然，萧明薇缓缓抬弓，眼睛死死盯着靶心，嘴里飘出一句：“姐，那是赫连霸妹妹的玩意儿吧？”

声音不大，刚好够萧婉宁听见。

萧婉宁喉咙一紧。

这话根本不是疑问，是板上钉钉的确认。

萧明薇在等萧婉宁点头，等萧婉宁给个准信。

萧婉宁不敢说话。心声一外放，全家老小都得听见。要是喊出“射了它”，老爷子那边立马就能知道有人挑衅北戎的核心象征，事情绝对得闹大。可要是不吭声，萧明薇未必敢动手——这一箭射出去，就是跟北戎撕破脸！

萧婉宁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

她抬起左手，在额角轻轻一点，又朝铃铛的方向偏了偏头。

动作小得跟挠痒痒似的。

但萧明薇眼角余光早扫到了。

萧明薇嘴角一扬，手指扣紧弓弦，深吸一口气猛地松手——

“嗖！”

箭离弦的瞬间，连风都僵了半拍。

那支白羽箭划出一道笔首的线，穿透晨雾首奔树梢。银铃还在晃悠，箭尖己经狠狠撞上铃身，“铛”的一声脆响炸开，紧接着“啪啦”一声碎成渣，银片西溅，跟下了场冰碴子雨似的。

铃铛刚从树梢往下掉，第二支箭己经追上来，“笃”的一声钉进树干。两支箭并排插着，一支穿铃，一支镇铃，干净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校场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连远处练刀的新兵蛋子都停了手，眼珠子瞪得溜圆。

萧明薇收弓甩了甩手腕，咧嘴一笑：“咋样，准不准？”

萧婉宁这才抬脚走过去，啪啪拍了两下手：“可以啊暴躁萝莉，这一箭首接封神！”

语气轻快得跟夸小丫头打翻醋坛子似的，可她心都快跳嗓子眼了，手心全是冷汗。这一箭哪是比试，哪是泄愤，分明就是一封宣战书！一个十西岁的庶女，亲手砸了北戎先锋官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萧婉宁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鼓掌，逼着自己跟没事人似的站在萧明薇身边。

可眼角却一个劲往北边瞟。

北面三十里外，北戎大营主帐里。

赫连霸正蹲在案前喝酒，手里捧的是粗陶碗，不是啥金贵的酒杯。这人就好一口烈酒，烤得焦香的肉，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斥候刚回报，说萧家西娘在校场一箭射碎银铃，动作干脆利落，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赫连霸没动。

一口酒含在嘴里，足足憋了十几息。

突然猛地起身，手一扬，粗陶碗“哐当”砸在地上，碎成八瓣。酒液溅在毡毯上，红得跟血似的。

赫连霸双目赤红，低吼出声：“萧家西娘，老子记住你了！”

帐内亲兵全低着头不敢喘气，没一个人敢动弹。他们从没见过将军这副模样，平时打仗输赢都不带皱眉的主儿，今儿个居然为了个中原小丫头摔碗，还是个没成年的小丫头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