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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在沃特福德锯木头时,利迪家来了位出乎意料的客人。他没有敲门,直接从后门进了家,艰难地弯下身子坐在临近的扶椅上。这位来访者发现了“全副武装”正在巡逻房子的艾登,于是就派他去叫唐纳尔。
“快快快,”唐纳尔一进来,麦奇就催道,“我忘记戴眼镜了,现在几点了?”
他伸出胳膊让唐纳尔看自己腕表上的时间。
“差十五分十点。”唐纳尔说,“可是不对啊,现在都十二点四十五了。”
“没关系,确切是几点不重要,”麦奇说,“我只想知道它走了多久。除了在这里待的五分钟,我从家爬到这里用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这个速度对我这么一个老头来说,还不错吧?”
“你是走来的吗?”唐纳尔边问边打开烧水壶。
“是。”麦奇说,“不亲自来,你让我怎么听美妙的乐曲呢?”
唐纳尔羞得满脸通红。“很抱歉,这些天没去你那里。”
“没事的,你不要在意!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啦。”麦奇说,“但从现在开始,我得锻炼锻炼了。昨天我在自己的农场里遛了一圈,今天就爬到你这里了。”
“为什么要锻炼?”唐纳尔问道。
“都柏林城市马拉松,”麦奇说,“明天就开赛啦。”
珍妮也刚好进来了,于是麦奇就转向她:“你听到了吗,姑娘?我要去跑马拉松了!”
由于珍妮不知道什么是马拉松,所以这个笑话就冷场了。
“你明天不会真去马拉松吧,麦奇?”唐纳尔问道。
“明天应该不会,”麦奇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或许我们应该先起来爬到山顶上。要是不做这件事,我就浑身痒痒,真是见鬼。”
“问题是,”唐纳尔说,“我们恐怕没办法安排直升机。爸爸……我们咨询了所有电话簿上的直升机公司,可它们只有高尔夫旅行。”
“高尔夫旅行,”麦奇语气很平淡,“确实有这么个东西。虽然它抵不上什么用场,但还是要谢谢你爸爸。”
艾斯琳也进了厨房,看到钉在椅子里的麦奇很是震惊。
“你是怎么过来的,麦奇?”她好奇地问道。
“我走过来的,”麦奇说,“一步一步。”
艾斯琳的内心瞬间充满愧疚之情,因为麦奇曾给予这个家莫大的帮助,那时海姿尔还在蹒跚学步,吉吉也去大学深造了。她当时是这里的“外来户”,基本不认识这片的人,好心邻居也有不少,但麦奇最够意思。他几乎每天都会爬上山来照看牛群,会停下来闲叙片刻,对海姿尔也是百般耐心,与她嬉戏玩耍。要是艾斯琳感觉心情沮丧,麦奇就会开导她。碰上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他还会重建她对人性的信念。直到他年老体弱爬不上来,甚至放弃了农场顶端的冬牧场后,他也还会走到利迪家这边,时不时拜访她一下。艾斯琳非常后悔自己没能挤出更多时间来报答现在出行都很困难的麦奇。
她接过了煮茶的活计。一两分钟后,艾登跑进来,站在那边审视麦奇,想着如何把他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