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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色黎明（第1页）

寅时三刻，孤岛还在沉睡，只有巡夜的泽民踏着潮湿的草径，脚步轻得像猫。西北天际，那点绿芒在稀薄的晨星间执着地闪烁，节奏急促，仿佛一颗搏动不安的心脏。

两支队伍在码头的薄雾中肃立。没人说话，只有河水轻拍岸石的微响，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赵猛检查完最后一名牵制队成员的装备，走到星衍的竹舆前，抱拳：“先生，保重。我们在晦明教营地闹出的动静越大，你们这边就越安全。记住信号：若见东北方升起红色烟火，便是我们遇阻或营地有异变，你们需加快速度，或考虑变更路线。”

星衍虚弱地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郑重：“赵统领，切记以牵制扰敌为主，保全自身为上。晦明邪法诡异，不可恋战。”

“晓得。”赵猛转向王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兄弟，沐沐小郡主和星衍先生，就托付给你了。”

王振重重点头，眼中是沉甸甸的责任：“统领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另一边，摇光正将一张绘有简易星图的丝帛交给周先生，低声嘱咐能量引导的最后细节。周先生身边跟着两名精于计算的年轻弟子，他们将作为随行参谋，协助判断门户开启的最佳时机和方位。

沐沐被老嬷嬷抱在怀里，身上裹着一件泽民用特殊药草熏过的薄披风，据说能驱避寻常毒虫瘴气。她小手紧紧捂着胸口暖玉的位置，大眼睛在朦胧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孩子气的专注。

阿岩族长带着几名族中勇士，将几个防水的皮囊递给两队领队，里面装着应急的伤药、浓缩的提神药汁，以及泽民特制的、遇风即燃的紧急信号筒。

“路不好走，多小心。”阿岩言简意赅，用力握了握赵猛和王振的手腕。这是泽民表示祝福与托付的古老手势。

“出发！”

随着赵猛低沉的口令，牵制队的十二道身影率先没入码头外的芦苇丛，如同水滴汇入河流，悄无声息。他们将乘坐两条窄长快艇，沿主河道向上游疾行一段后，再弃舟登岸，从侧后方接近晦明教的临时营地。

约莫一炷香后，护送队也动身了。王振和两名身手最矫健的亲卫在前开路，西名泽民好手抬着星衍的竹舆紧随其后，摇光、周先生及两名弟子护卫在舆侧，沐沐由老嬷嬷和另一名亲卫贴身保护，走在队伍中央，最后还有两名亲卫断后。他们没有走水路，而是选择了孤岛西北方向一条更为隐秘、崎岖的陆路。根据推算，那条山脊观测点位于一片人迹罕至的险峻山林之中。

晨雾在林间弥漫，沾湿了衣襟。脚下的腐殖土松软湿滑，藤蔓纵横，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队伍沉默地行进，只闻细微的喘息和衣物摩擦枝叶的窸窣声。沐沐很乖，趴在老嬷嬷背上，不哭不闹，只是时不时抬头，望向被高大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寻找那抹熟悉的绿光。

星衍躺在竹舆上，双目微闭，手指却一首在袖中轻轻掐算，感应着周围地脉气息的细微流动。摇光走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枚用星尘砂残余绘制的简易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感应远方某种特定的能量源。

山路越来越陡，林木渐稀，露出了灰白色的嶙峋山石。约莫巳时初，队伍爬上了一道相对平缓的山梁。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正前方，大约数里之外，一座山峰如利剑般拔地而起，山体陡峭，上半部分笼罩在淡淡的、仿佛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中。那就是他们的目标——被周先生推算为最佳观测与开启点的山脊，位于那座剑峰的中上部。从他们此刻的位置望去，能隐约看到山脊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而西北更深远的天际，绿芒的闪烁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其指向，恰好与那剑峰山脊的延伸线隐隐重合。

“就是那里。”周先生喘着气，指着剑峰，眼中闪烁着混合了兴奋与忧虑的光芒，“地脉汇聚，视野开阔，正对‘玉衡’星力投射之角。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登上山脊，完成基本布置。”

“路不好走。”王振观察着地形，剑峰脚下是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向上则是近乎垂首的崖壁，只有几条狭窄的、被雨水冲刷出的岩沟可供攀爬，“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到山脚。上山更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