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啜一口热茶,茶水温润醇厚,驱散了一路而来的些许疲惫,隨即放下茶杯,收敛了脸上的几分鬆弛,神色愈发肃穆,挺直脊背,开始正色匯报公务:“自奉詔主持天下户籍编纂登记,臣已令各州刺史抽调干练吏员,分赴各地逐县逐乡核查丁口、田亩、资產,不敢有半分懈怠。。。。。”
“迄今数月过去,关中、陇右、河西三境大半州县已完成登记,余下州县也在加紧推进,不敢延误!”
顿了顿,目光愈发郑重,继续说道:“此次户籍编纂较往年更为细致,不再仅登记丁男数目,而是將丁男丁女的年岁、婚配之状尽数录入,確保丁口信息完整!”
“田亩方面,不仅记录每户授田之数,亦详记垦荒所得之田,避免田亩隱匿。”
“除此之外,家中的牛马、农具等资產也逐一核查登记,务求每一项信息皆虚实相符,无漏无匿,为后续赋税徭役的核定打下坚实基础。”
宇文沪早已放下手中的狼毫,將案头的文书轻轻推至一旁。
双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捧著杯壁,静静听著裴洵的匯报,神色平静,偶尔抬眼与裴洵对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待裴洵说到关键处,他才浅啜一口热茶,茶水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久坐的凉意,眼底的神色愈发沉稳。
对户籍编纂之事,是显而易见的重视。
裴洵继续往下匯报,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核查途中亦遇两处难题,需向太师稟报。。。。”
“其一,部分边州因近年与齐、梁边境时有摩擦,战事虽不剧烈,却也导致百姓迁徙频繁,丁口变动极大,吏员核查时需辗转多地追踪丁口去向,耗时耗力,致使边州户籍登记进度稍缓,较內州县慢了些许。。。。。”
“其二,少数世家大族心存侥倖,暗中隱匿依附人口,或將家中的部曲、佃户偽作奴僕登记,以此规避赋税徭役,损害国库收入。。。。。”
“下官察觉此事后,已令各州县严加核查,若查实有隱匿之举,便勒令其补登人口,並处以轻罚!”
“目前已清出隱匿人口三千余户,后续仍会持续督办,绝不姑息,確保户籍无偽。”
宇文沪听完,缓缓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头,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目光郑重,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户籍乃国之根本,赋税徭役皆依此而定。。。。。”
“国之运转、军备粮草皆离不开户籍支撑,容不得半分疏漏,裴柱国能如此细致推进,本王甚为欣慰。”
顿了顿,话锋一转,谈及两处难题,语气有了些许调整:“边州因边境摩擦导致进度放缓,情有可原。。。。。”
“可酌情宽限些许时日,令吏员稳步推进,不必急於求成,务必確保核查准確。”
“但世家大族隱匿人口一事,关乎国本,需从严处置,既要狠狠震慑其余大族,让他们不敢再存隱匿之心,亦不可处置过急,激化与世家大族的矛盾。。。。。。”
“毕竟世家根基深厚,牵一髮而动全身。”
“裴柱国把握好其中分寸便是!”
裴洵闻言,语气坚定:“下官谨记太师教诲,早已令各州郡吏员灵活处置,对主动上报、补登隱匿人口者,减免部分责罚,以示宽容!”
“对刻意隱瞒、顽抗不尊者,再行重处,绝不手软。”
“目前各州郡局势平稳,尚无大族公然生事。”
宇文沪眸中满是讚赏,语气中多了几分暖意,带著真切的夸讚:“很好!”
“此番户籍编纂,难度不小,既要兼顾细致,又要应对各类难题,能有这般进展,比本王预估的还要更快更顺遂!”
裴洵抬手端过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触到杯壁残留的暖意,浅啜一口热茶,茶水顺著喉咙滑下,散去了方才议事时的几分凝重,也让思路愈发清晰。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抬眼看向宇文沪,语气沉稳而篤定:“太师放心,后续户籍编纂事宜,下官已令各州县吏员加紧推进,预计下月便可全境完成。。。。。”
“待所有登记核查工作结束,下官会亲自核对每份户籍册,確保无一处错漏,届时便將完整的户籍册呈交太师审阅!”
宇文沪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指尖轻叩案头,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讚许:“那就劳烦司徒多费心了,后续核查核对之事,切不可因急於收尾而有半分疏忽!”
裴洵当即起身抱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恳切:“下官分內之事,不敢称劳,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太师嘱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