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同桌的年轻人立刻附和,声音里带著几分愤愤不平,“他也配?”
另一个年轻人更是不屑,轻蔑一笑,撇了撇嘴,声音尖锐,满是鄙夷:“没错!”
“不过是个江湖下九流,靠著些旁门左道博了个虚名,就被你们吹得这么天乱坠?”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那群夸讚梅仁碧的江湖侠客,第一个不乐意了。
魁梧壮汉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子,震得碟碗叮噹作响,双目圆睁,怒视著那几个锦缎年轻人:“你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江湖下九流?”
“梅先生凭本事搅动风云,怎么就比不上陈宴大人了?”
清瘦侠客也皱紧眉头,冷声反驳。
隨即附和声此起彼伏。
邻桌的客商们也纷纷开口,有人觉得梅仁碧智谋超群,確实当得起麒麟之名。
大堂里顿时分成两派,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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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丑时。
夜色如墨,泼洒在关中平原的官道上。
没有星月,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將天地拢成一口沉寂的巨瓮。
风过旷野,捲起道旁衰草簌簌作响,更衬得这夜静得可怖。
长安东南三十里处,一串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划破沉寂。
十几辆双辕马车首尾相连,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軲轆”声,在夜色里朝著长安方向疾驰。
车辕上的铜铃被风拂动,叮噹作响,却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车队前后,是五十余名劲装护卫,皆是腰悬利刃,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中间那辆马车,车厢格外宽大,雕的木窗紧闭,隱约可见內里昏黄的烛火摇曳。
车帘厚重,將外头的寒气与喧囂尽数隔绝。
车厢內,一人斜倚在软榻上,身著月白色宽袖儒衫。
髮丝鬆鬆地用一根玉簪綰著,面容俊朗,眉眼间带著几分温润儒雅的气度。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其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似是寒刃藏於锦绣,透著几分邪性。
此人正是江右盟盟主,梅仁碧。
他闭目养神,指尖轻轻叩击著膝头,节奏不疾不徐,仿佛周遭的疾驰与夜色,都与其无关。
身侧,坐著一个一身玄色劲装的汉子,面容刚毅,腰佩一柄狭长的环首刀,刀鞘上的铜扣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正是梅仁碧麾下第一高手兼心腹,陆亦漫。
陆亦漫一直凝神听著车外的动静,此刻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恭敬:“主上,还有三十里,便能抵达长安了!”
据他的估算,到周国都城之时,差不多刚好天明。。。。。
梅仁碧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烛火映照下,亮得惊人,像是藏著漫天星子,却又深不见底。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就快到长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