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阶闻言,却忽然眨了眨眼,嘴角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里藏著几分算计,几分篤定,语气意味深长:“王爷,您仔细想想,咱们当初费尽心力,遣了数名使者南下,千辛万苦邀那麒麟才子入京,是为了什么?”
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中落满尘埃的策论竹简,声音压低了几分,“不就是为了搅动长安风云,让朝堂之上生出罅隙,好让王爷有机可乘?”
“如今梅仁碧死了,高长敬能在重重护卫之下,取走这位江右盟主的性命,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此人有勇有谋,且心狠手辣,正是可用之辈!”
“对。。。。。”慕容远下意识地頷首,话刚出口,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定定地注视著叶景阶,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几分恍然,“景阶,你的意思莫非是。。。。。。”
“正是!”
叶景阶重重頷首,眼底的精光愈发炽烈,沉声说道:“只要助高长敬一臂之力,让他在长安城外再掀波澜,搅乱这大周的一池春水!”
“一旦局势糜烂到不可控的地步,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说到此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反正从一开始,咱们就没指望梅仁碧真心能帮忙。。。。。。”
“他乃是梁国名士,心向故国,岂会真心为北周的王爷谋划?”
“死了,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一旁的陈挚竹,此刻也彻底领会到了叶景阶的意图,收起了脸上的惊惶,猛地一拍大腿,摺扇在掌心“啪”地一声展开,眉飞色舞地替慕容远描绘著蓝图:“没错!王爷试想,待到长安乱作一团,齐梁二国虎视眈眈,朝廷必然用人之际。。。。。。”
“到那时,满朝文武束手无策,陛下焦头烂额,怕是会求著王爷出仕!”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扇面上的水墨山水仿佛都跟著跃动起来,“届时王爷再出山,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凭王爷的才干与威望,何愁不能登上高位,执掌权柄?”
“这泼天的富贵,可就在眼前了啊!”
慕容远的心,被陈挚竹这番话撩拨得怦怦直跳,可理智却又死死地拽著,让其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他眉头紧锁,神色复杂至极,脸上的犹豫几乎要溢出来,半晌之后,长嘆一声,说出了自己最深的顾虑:“话虽如此,但那高长敬毕竟是齐贼,是敌国之人,与他联手,无异於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更何况,此乃通敌卖国之举,一旦事泄,本王便是万劫不復啊!”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烛火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
陈挚竹与叶景阶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瞭然。
隨即,二人一同朝著广陵王深深抱拳,声音朗朗,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王爷,富贵险中求!”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难道您真想一辈子困在这广陵王府,做个无所事事的閒散王爷,被朝中那些宵小排挤打压,蹉跎一生吗?”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慕容远的心头。
是啊,他不甘心!
自己乃大周唯一的异姓王,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旁人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自己却如同笼中之鸟,不得展翅。
那份蛰伏已久的野心,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慕容远死死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厉。
隨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沉声喝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带著几分决绝:“景阶,你立刻挑选府中最可靠的暗卫,备上重金与密信,速速派人去秘密接触高长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