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洒脱,此刻却连声音都变了调,“江右盟的顶级好手,岂是寻常宵小能撼动的?”
“纵使是截杀,又怎能將他伤得如此惨重?”
叶景阶缓缓鬆开了抓住家奴领口的手,指尖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踉蹌著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嘴唇翕动著,满是诧异与不解:“堂堂江右盟之主,麾下高手无数,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怎会如此?
这个念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慕容远的心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用力攥紧了拳头,强行镇定下来后,目光死死盯住家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家奴定了定神,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略做措辞,才颤巍巍地开口:“是。。。。。是那齐国奸细高长敬,串通了梁国境內不满江右盟、不满梅先生的高手。。。。。”
“埋伏在梅先生入长安的必经之路上,趁著夜色截杀了梅先生!”
顿了顿,语气愈发急促,“听说,那高长敬的目的,是想挑起我大周与梁国的大战,好让齐国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还有魏国公陈宴大人,获悉消息后,二话不说,直接领兵出城平乱去了!”
“陈宴接手了此事。。。。。”慕容远喃喃低语,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其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忧,沉声说:“他本事极大,心思縝密,手段更是狠辣,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本王的头上来?”
陈宴的名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堂堂广陵王喘不过气来。
那人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在朝中威望日盛,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若是被其抓住一丝一毫的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叶景阶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惊惶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迅速权衡利弊,沉吟片刻,隨即抬眼看嚮慕容远,丝毫无惧地说:“王爷,纵使那陈宴查到了又如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咱们自始至终都未曾做过,梅仁碧入长安,也与王府毫无明面上的牵扯。。。。。”
“他陈宴纵使本事再大,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又能奈何得了王爷?”
话虽如此,慕容远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退。
他眉头紧锁,重重嘆了口气,烦躁地踱了两步,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竹简,发出沙沙的声响:“可本王心中就是有些没底啊。。。。。”
隨即,抬手按在胸口,只觉那里依旧跳得飞快,“这次之事,当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吗?”
书房里的空气,再次凝滯下来。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映得三人的脸色皆是一片凝重。
陈挚竹弯腰捡起地上的摺扇,缓缓展开,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在摇曳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叶景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脑中已是电光石火般飞速盘算。
他望著慕容远焦虑的眉眼,又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家奴,再想到城外雷厉风行的陈宴。。。。。
无数念头交织碰撞,渐渐凝成一条险之又险的计策。
须臾之间,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仿佛夜色中掠过的寒隼,隨即上前一步,朝著广陵王郑重抱拳,语气沉稳而严肃:“王爷,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联络高长敬!”
“什么?!”
慕容远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疑惑不解,他皱紧眉头,盯著叶景阶,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高长敬乃齐贼,又亲手杀了梅先生。。。。。”
“此獠心狠手辣,且与我大周为敌,联络他作甚?”
“难不成你想让本王引狼入室吗?”